第(2/3)页 …… 大军拔营,犹如一条黑色的钢铁巨龙,疯狂地朝着东方的故土狂飙突进。 然而,老天爷似乎并不打算让这位千古一帝的归途走得太过顺遂。 当大军进入哈萨克大草原时。 寒冬的暴风雪,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白毛风卷着鹅毛大雪,在广袤的草原上凄厉地嘶嚎。 狂风吹得连战马都迈不开步子,十五万大军硬生生被这极端的天气拖慢了行程。 御用大帐内。 四个巨大的红罗炭盆烧得通红,可依旧驱散不走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死气。 朱棣陷入了昏迷。 他躺在厚重的熊皮褥子里,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胸膛许久才艰难地起伏一下。 “噗通!” 太医彻底瘫软在地,绝望地看着站在榻前的林默旧部——沈煜、胡靖,还有年轻的户部尚书周闻。 “三位大人……” 太医把头死死贴在毡毯上,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陛下这是……天人五衰啊。” “油尽灯枯,药石无医。” “这等极寒之地,陛下的五脏六腑都在衰竭……怕是……怕是挺不到顺天府了。” 胡靖双眼瞬间赤红,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揪住太医的衣领,将他生生提了起来。 “你放什么狗臭屁!” 胡靖咬着牙,唾沫星子喷了太医一脸。 “他可是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大帝!怎么可能死在这破草甸子上!” “给我开药!就是拿人参当饭喂,也得把这口气给我吊住!” 沈煜皱着眉头,伸手在胡靖的手臂上重重拍了一下。 “老胡,放开他。” 就在这时。 榻上的人动了。 朱棣的手指微微抽搐了两下,眼皮艰难地撩开了一条缝。 “吵什么……” 胡靖赶紧松开太医,几个人快步围到榻前。 朱棣的目光在太医那的脸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滚出去。” 他挥了挥枯瘦的手。 太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帐。 帐内。 只剩下朱棣这辈子最信任的核心底班:沈煜,胡靖,还有林默的义子周闻。 风雪拍打着厚重的帐篷,发出“砰砰”的闷响。 朱棣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周闻赶紧拿过两个软垫,垫在他的背后,让他靠得舒服些。 “老头子我,这回,怕是真过不去这个坎了。” 朱棣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翻来覆去地看,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这块玉,还是洪武二十年,我爹赏的。” “那时候朕才多大?二十七八。” “那年,在雪地里走了一个月,回来的时候胡子上全是冰碴子,我爹见了,把这块玉塞给我,说‘老四,辛苦了’。“ 他把玉佩放在桌上,用指腹按了按。 “现在……朕夜里起夜,都得扶着墙走。” 他抬眼看了看沈煜和胡靖,语气很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你们说,这人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年轻的时候觉得自己能活一千岁、一万年,真到了这把岁数,才知道...” “一万年太长了,能再看一眼春天,就不错了。“ 朱棣翻着一份军报,翻着翻着停住了,把奏疏往桌上一搁。 “朕年轻的时候,一夜能批三百份奏章,批完了还能去校场跑马。” “现在......?”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这字,得举这么远才能看清。” 他把手伸得老远,比划了一下,自己先乐了。 “杨士奇以前总说朕,‘陛下,您歇会儿吧’。” “朕那时候烦他,觉得他啰嗦。” “现在想想……他说得对。“ 帐里安静了一会儿。 朱棣看着窗外,声音低下来。 “朕这一辈子,打了多少仗,杀了多少人,坐了多少年的龙椅……到头来,连个蜡烛都点不利索了。” “前儿个夜里,朕梦见了皇后。”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