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第十九章,天人五衰 “吾皇万岁——!” “大明万胜——!” 石碑落成的这一瞬,平原上驻扎的数十万大明虎狼之师,齐刷刷地高举兵戈。 震碎云霄的狂吼声,让脚下这片异国的土地都在发抖。 朱棣披着那身暗金色的山文重甲,站在距离石碑不足十步的高台上。 他仰着头,虎目死死盯着碑面。 从金陵起兵,横扫东洋,踏破北元,再到如今饮马极西之地。 这天下能看见的地盘,全被大明的铁蹄犁成了自家的后院。 这辈子,没仗可打了。 就在这个念头从脑海中浮现的刹那。 朱棣突然觉得,胸腔里那股子支撑了他几十年的、恨不得把天都捅个窟窿的戾气和火热。 毫无征兆地,散了。 就像是一只被死死吹胀到极限的皮筏子,被人突然拔掉了气门芯。 “咳……” 朱棣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干咳。 他转过身,想要顺着台阶走下高台。 可刚迈出第一步。 他那双常年稳如泰山的腿,竟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魁梧的身躯猛地往前一栽。 “陛下!” 距离最近的胡靖眼疾手快,一个箭步窜上去,架住了朱棣的胳膊。 入手的瞬间,胡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这位曾经单臂能抡起百斤大刀的马上皇帝,此刻胳膊上的肌肉竟然松垮得吓人,重量甚至不如一个普通的步卒! 朱棣反手掐住胡靖的护腕。 “别声张。” 他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朱棣借着胡靖的搀扶,强撑着挺直了脊梁,一步一步,走回了中军大帐。 …… 短短七日。 这七天的时间,对于大明这座庞大的军营来说,平静得有些诡异。 可对于中军大帐里的人来说,却度日如年。 朱棣靠在铺着猛虎皮的软榻上。 他没穿甲。 那张原本威严霸道的国字脸,此刻眼窝深陷,皮肤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呈现出灰败。 最吓人的,是他那一头原本只是夹杂着几缕银丝的头发。 在这七天里,竟然肉眼可见地褪去了黑色,变成了一片刺目的雪白。 老态龙钟。 曾经那个战无不胜的永乐大帝,仿佛在一夜之间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 太医跪在榻前,浑身抖得像个筛糠,冷汗把后背的官服浸得透湿,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留……留重兵。” 朱棣喘了两口粗气,浑浊的眼珠子慢慢转向站在一旁的几个留守主将。 “西方诸国已破,留三十万大军驻扎巴黎及周边塞要。” “传朕令。” 老皇帝的声音虽然干瘪,但骨子里的那股狠辣却丝毫不减。 “不用把这帮西方蛮夷当人看。” “照搬交趾的法子!” “全部打入奴籍,充作农奴!给大明种地!挖矿!” “谁敢反抗,就地屠村,连根拔起!” 几个主将单膝重重砸在金砖上。 “末将领旨!” 交代完西方的布局,朱棣猛地撑起身子。 “传胡靖、周闻!” 他枯瘦的手指用力抠住软榻的边缘。 “点齐十五万燕山铁骑和神机营精锐。” “拔营!” “回京!” 太医吓得猛地把头磕在地上,带着哭腔劝阻。 “陛下!您如今气血两亏,身子骨根本经不起长途跋涉的颠簸啊!” “闭嘴!” 朱棣猛地抓起榻边的一只铜茶盏,狠狠砸在太医令的脑袋上。 鲜血顺着太医的额头流了下来,他却连擦都不敢擦。 “朕就算是死!” 朱棣眼底闪过暴戾。 “也得死在顺天府的龙椅上!”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