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副主考听完汇报,面沉如水。他站起身,环视全场,声音如铁:“经查,右侧第三至第十排共十三名考生,携带夹带、预先誊录、互相传递答案,证据确凿,依《科场条例》,立即罢黜,永不许再考!” 话音落下,差役上前,毫不客气地拖人离场。那些考生有的瘫坐在地,有的挣扎哭喊,还有一人跪倒在地,连连叩首求饶:“大人开恩!学生一时糊涂!家中老母尚在等我功名养赡……” 副主考眼皮未抬:“科场乃国家抡才大典,岂容儿戏?带走。” 十三人被强行架出号舍,穿过长长的甬道,消失在贡院侧门之后。喧闹持续了一阵,直到最后一声哀求被关在门外,考场终于重归寂静。 阳光此时已升得更高,照在屋檐上泛起一层淡金色。风穿廊而过,吹动了几张未压牢的草稿纸,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没人去捡。 陈宛之仍站在原地,未返回号舍。她看着那扇重新闭合的侧门,脸上无喜无怒,只有额角一缕碎发被风吹起,轻轻拂过眉间。 片刻后,副主考忽然走下高台,朝她这边踱来。脚步不疾不徐,却引得四周考生纷纷低头假装写字。 他在她号舍前停下,目光扫过桌案上的笔墨,又看了她一眼,语气低了些:“少年有胆识,更有操守,难得。” 说完,并未多留,转身离去。 这一句话,轻如落叶,却重重砸进了许多人心底。 不远处,一名瘦削书生悄悄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低下头,在纸上写下几个字,又迅速抹去。另一人放下笔,轻轻朝她方向点了点头。还有个戴斗笠的考生,默默将自己的茶碗往她这边推了半寸,虽未言语,意思已明。 她未曾回应,只静静坐回案前,重新打开砚台,蘸墨提笔。 墨汁滴落宣纸,晕开一小团乌黑,像一颗坠下的星。 她开始写。 题目是《论治国以何为先》,题面朴素,却极见格局。她不急于下笔,先闭目凝神片刻,脑海中浮现的是兖州流民营里的哭声,是西坊养济所里饿得浮肿的孩子,是渔村老人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先生,我们信你”。 这些都不是文章能写的,但却是文章该有的根。 她睁开眼,第一句落纸:**“天下之大,黎元为本;国家之重,民心为基。”** 字迹端正,力透纸背。 写至此处,耳畔忽闻轻微响动。她不动声色,余光扫去,只见邻近一名考生正偷偷瞄她答卷,眼神闪烁。她依旧不语,只将纸张稍作倾斜,遮住后续内容,同时左手轻轻摩挲了一下腰间的残玉简——这是她的习惯动作,无人知晓其意义,只当她在思索。 那人见状,讪讪收回目光,低头继续自己那份空白卷子。 考场内再次安静下来。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春蚕食叶。有人奋笔疾书,有人苦思冥想,也有人盯着天花板发呆。但这一次,再无人敢公然作弊。 陈宛之写完一段,略作停顿,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窗外飞来一只麻雀,落在对面屋檐上,歪头看了看考场内的人群,扑棱一下又飞走了。 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