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赵宁的语气依旧很稳,“殷正茂手底下那帮海商,一个个富得流油。让他们认购一部分。勋贵里头也有几家不差钱的,给他们一个表忠心的机会。” 陈以勤的眉头拧了一下。 “表忠心?” 他把这三个字咬得很重,“元辅的意思是,买了朝廷的凭证,就等于把身家跟朝廷绑在了一起?” 赵宁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看着他。 陈以勤往后靠了靠:“这不是借银子,这是画了一条船,把人往船上拉。上了船,就下不来了。” “不上船,船翻了,大家一起淹死。” 赵贞吉突然开口,声音有点硬,“播州的仗不打,杨烈坐大,云贵川三省跟着乱。到时候不是筹三百万两的问题,是筹三千万两都未必平得下来。” 陈以勤没吭声,只是低头看着茶盏里的浮叶。 张居正把章程合上,搁到一旁,转头看着赵宁:“云甫,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叔大但说无妨。” “这个法子,好处我看得见。不加赋,不动百姓,银子从有钱人口袋里出来,还是他们自己愿意掏的。朝廷手上多了一笔活钱,能应急。” 张居正顿了顿,“但弊端也摆在明面上——到期要付利息。三百万两的本金,三年后连本带息要还三百四十五万两。这笔钱从哪来?” 赵宁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没闪避。 “三年后的国库未必比今天宽裕。” 张居正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万一播州的仗打了两年以上,军费超支,到期兑不了——” “那就是朝廷自己把自己的信用砸了。”赵宁替他把话说完。 张居正重重点头:“对。兑不了的那一天,就是这个法子死掉的那一天。以后朝廷再想借钱,一个子儿都借不出来。” 袁炜和陈以勤对视了一眼。 值房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炭盆里的火星偶尔爆裂的声音。 赵宁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头飘着的雪花。 “所以这件事的前提只有一个。” 他背对着众人,声音沉下来,“播州的仗必须赢,必须快。两年之内解决干净,朝廷有足够的岁入填这个窟窿,到期足额兑付。” “如果赢不了呢?”陈以勤突然问了一句。 赵宁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座几位。 “赢不了,我这个首辅也不用做了。” 他走回主位,没坐下,两手撑在桌沿上,俯身看着众人,“播州一个宣慰司,杨烈手底下不过五万兵马。朝廷征川贵两省兵力,加上从九边调来的精锐,打他一个杨烈,两年都拿不下来——那大明也不用打了,直接改朝换代算了。” 张居正的喉结滚了一下。 “元辅有这个把握?”袁炜盯着赵宁的脸。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