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从大同到南直隶。 两千里路走了一个多月。 谭纶的亲卫在淮安府境内便被海瑞打发了回去,只留了两个兵护送到江浦渡口。 过了江,连这两个也不要了。 海瑞牵着那匹瘦马,顺着石板路往巷子深处走。 二月的南京还冷着,风从秦淮河方向灌过来,巷子窄,风倒不大。 两侧的墙根长了青苔,石缝里挤出几根枯草。 他租住的宅子在巷尾,一扇半旧的木门,门上的漆皮剥了大半。 门没闩。 海瑞推门进去,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厢房,是这一带最寻常的小户格局。 院里晾着几件小孩的衣裳,浆洗得干净,补丁缝得细密整齐。 一只母鸡在墙根刨土,看见人来,咕咕叫了两声跑开了。 正房门帘掀开,出来一个妇人。 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靛蓝布衫,袖子挽到小臂,手上还沾着面粉。 看见院子里站着的人,她手上的动作停了,整个人定在门槛前。 “回来了?” 王氏的声音平静,好像他只是出门买了趟菜。 但她攥着门帘的那只手,指节泛白。 海瑞把缰绳拴在院里的枣树上,拍了拍马脖子上的尘土:“嗯。” 王氏转身进了屋,没有多余的话。片刻后,屋里传来灶台上铁锅碰碗的声响。 海瑞把旧书箱和铺盖从马背上卸下来,搬进东厢房。 这间屋本来就是他的书房,桌上的笔架、砚台,走之前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砚台里的墨干了,结了一层薄壳。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后院传来。 “爹!” 一个瘦长的小姑娘跑进院子,扎着两根麻花辫,脸颊被风吹得发红。 她跑到海瑞跟前,猛地刹住脚,仰头看着他,眼眶红了一圈,硬是没哭出来。 十岁了。 海瑞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长高了。” 海莲吸了吸鼻子,拽住他的袖子不放:“您瘦了好多。” 海瑞低头看她。 小丫头的棉袄也是旧的,领口用碎布拼了一圈,针脚是王氏的手艺。 尽管现在家里富裕了不少,但节俭的习惯还是一直保持着。 鞋是新做的,鞋面上绣了一朵小梅花——大约是唯一算得上花哨的东西。 “你奶奶呢?”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