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在后院晒太阳,我去叫——” “不用。” 海瑞拦住她,“我自己去。” 后院是一方小小的天井,冬天难得出太阳的日子,一张竹椅搁在墙根,晒着窄窄一条光。 海母坐在椅子上,膝上盖着一条旧棉被,怀里抱着个孩子。 老太太年过七旬,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比从前深了许多。 她耳朵不好使,没听见脚步声,还在低头哄怀里的孩子。 那孩子两岁,裹在一件虎头棉兜里,正抓着老太太的手指往嘴里塞。 海瑞站在天井入口,没有出声。 他看着母亲怀里的儿子。 福哥儿大约是察觉到了什么,扭过头来看见一个人站在那里,小脸一皱,张嘴就要哭。 海母这才抬头。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眯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来人是谁。 她没有像寻常母亲那样惊喜出声,只是用力眨了几下眼,嘴唇翕动了一下。 “回来了。” 跟王氏一样的三个字。 海瑞走过去,在竹椅前蹲下身。 他没有跪——膝盖上路时伤了,骑马颠的,蹲下来已经是极限。 “娘,孩儿不孝。” 海母抬起一只枯瘦的手,落在他肩上,拍了两下。 力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活着就好。” 海瑞没吭声。 福哥儿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打量他,片刻后,小手伸过来抓他的衣襟。 孩子的手小得不像话,指甲粉白透亮,攥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袍领口不放。 海瑞伸手接过来。 福哥儿在他怀里不安生,扭了两下,没找着熟悉的味道和温度,嘴又瘪了。 海瑞笨拙地拍他后背,手法生硬。 海莲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趴在门框边上看着,忽然“噗”地笑出来。 “爹,你这样他会哭的。” 她三步两步跑过来,从海瑞怀里把弟弟捞走,动作娴熟得像干了一百遍。 福哥儿到了姐姐怀里,立刻安静了,大眼睛还盯着海瑞看。 海瑞盯着儿子那张小脸。 两岁的孩子不认得父亲。 这件事本身不该有什么情绪波动,天下戍边的将士、赴任的官员,哪个不是这样过来的。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