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少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赵宁伸手从那一叠奏折里抽出三本,并排摆开。 “陛下看——这一本是楚王的,这一本是蜀王的,这一本是鲁王的。三家的折子,措辞完全不同。” 朱翊钧凑过去细看。 “楚王的折子写得最狠,说海瑞不杀不足以安宗室之心。蜀王的折子最软,只说'恳请从宽议罪'。鲁王的——”赵宁指了指第三本,“通篇都在诉苦,说朝廷清查藩田让他日子难过,一个字没提海瑞。” 朱翊钧抬头看他。 “这就是缝隙。” 赵宁把那三本合上,推回去,“三十多个藩王,看着铁板一块,其实各怀心思。有的是真恨海瑞,有的是被裹挟着跟风,有的根本就是借题发挥——他在意的不是海瑞,是朝廷动他的田亩。” 朱翊钧听得入神,坐姿前倾。 “拉拢软的,孤立硬的。” 赵宁竖起两根手指,“给鲁王写封手谕,说朝廷体恤宗室,藩田清查一事容后再议。给蜀王赐一份年节礼,规格比往年高一等。然后——不理楚王。” “不理他?” “对。其他人都有回音,就他没有。他会慌。” 赵宁嘴角微微一动,“人只要一慌,就会犯错。犯了错,陛下再收拾他,旁人也说不出什么。” 朱翊钧猛吸一口气,双手攥着膝盖,眼睛里有光在跳。 “这件事——朕自己办?” “陛下自己办。” 赵宁站起身来,整了整袖口,“办好了,藩王自己散。办砸了——” 朱翊钧紧张地看着他。 赵宁冲他笑了一下,极淡的笑,像是长辈纵容孩子:“办砸了再来找臣。” 少年天子的脊背挺得笔直,双拳攥在膝上。 交代完后,赵宁起身告辞,转身往殿门走去。 走到门槛前,身后传来朱翊钧的声音,压着兴奋,声音微微发颤—— “亚父放心,朕一定办好。” 赵宁没回头,只抬了抬手,算作回应。 跨出殿门的一刹,阳光扑面。 冯保候在廊下,殷勤地凑上来。 赵宁没看他,目光落在乾清宫那方汉白玉台阶上—— 十一岁。 嘉靖爷把这孩子交到他手里的时候,才五六岁。 六年了,该让他试试深浅了。 赵福的轿子停在宫门外。 赵宁上了轿,轿帘垂落。 “老爷,回府?” “去内阁。” 赵宁闭上眼,“让张阁老来见我。建州的事——今天就得把下一步定下来。”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