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赵宁竖起一根手指,“你花了二百四十万两银子,死了四百七十一个人,好不容易把建州打疼了。这个时候有人跟你说:够了,别打了,招降吧。” 朱翊钧点头。 “那臣再问——你停手了。王杲缓过这口气,三年五年之后,他又纠集起两万骑兵,再犯边境。到时候你是不是还得打?” “是。” “再打一次,又是两百多万两。加上前头那次,前后花了近五百万两,死了上千人——结果跟一次打到底是一样的。” 赵宁伸手比了个“五”,“这就叫沉没成本。你前面投进去的东西,如果半途而废,全打了水漂。” 朱翊钧的眼神变了,嘴巴微张。 “所以。”赵宁收回手,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任何一个脑子清楚的人,都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喊停。除非——” 他停了一拍。 朱翊钧接上来:“除非他不是替朝廷想的。” 赵宁看着这个少年,目光里掠过一丝满意。 “对。” “那万一真的查不出来呢?”朱翊钧追问。 “查不出来,就放。” 赵宁答得干脆,“但这一查,满朝文武都会看明白一件事——前线在打仗的时候,谁敢替敌人说话,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够不够硬。” 朱翊钧恍然,后背靠上了椅背。 赵宁补了一句:“女真人在辽东,是一颗钉子。不拔,早晚扎穿。趁现在咱们有这个力气,犁庭扫穴,把他们打到元气大伤——不求彻底灭族,但至少让他们三百年不敢往南看一眼。” 朱翊钧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重重点头:“朕听亚父的。” 赵宁搁下茶碗,朱翊钧忽然又开口了—— “亚父,还有一件事。” 少年天子的语气变了,带着几分犹豫和愧疚。 他起身走到御案后面,从一摞奏折底下抽出厚厚一叠——少说有二三十本。 “这是各地藩王的折子。” 朱翊钧把它们搬到赵宁面前的茶几上,“朕……压了半个月了。” 赵宁挑眉,翻开最上面一本,扫了几行。 请重惩海瑞。 代王自焚,罪在酷吏。 恳请圣上明鉴。 又翻了一本。 同样的意思,措辞更激烈—— “海瑞不杀,藩屏寒心。” 赵宁一本本翻过去,速度很快,每本只看三五行。 朱翊钧站在旁边,搓着手指,小声道:“亚父这些日子忙着辽东的事,朕看您案头军报堆了一尺高,实在不敢拿这些来烦您……” 赵宁合上最后一本,抬头看他:“陛下打算怎么办?” 朱翊钧苦着脸:“朕不知道。就是觉得……烦。他们一窝蜂地上书,像是商量好的。朕不理,他们就隔几天来一次。朕实在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们闭嘴。” 赵宁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陛下,臣现在分身乏术,辽东的仗还没打完,这件事臣顾不上。” 朱翊钧面露失望。 “但臣可以教陛下一个法子。”赵宁话锋一转,“陛下自己来办。”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