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三天。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够一个累倒的阁老在床上核完三页火器清单,够张居正的案头又堆起两尺高的文书,够从京师到大同的八百里加急跑上两个来回。 够了。 大同镇城,校场。 三万人列阵。 谭纶站在点将台上,面前是黑压压的人头。 风从北边刮过来,卷着黄土和马粪味。 旗帜猎猎作响,大明的日月旗、宣府的镇旗、各营的号旗,在灰蒙蒙的天底下排成一条线。 三月初的大同,地还没化透,冻土踩上去硬邦邦的,三万人站在上头,连咳嗽声都没几个。 谭纶扫了一眼下面。 前排是他的家丁营,三千人,铁甲鲜明。 往后是骑兵,一个个膀大腰圆,眼珠子亮得跟饿狼似的。 再往后是步卒方阵,一眼望不到头。 三万。 够了。 谭纶握了握腰间的刀柄。 他谭子理打了半辈子仗,从浙江打到蓟镇,从蓟镇打到大同。 现在终于要出关北上了! 谭纶胸腔里有团火,烧了整整一个月了,从接到京师那封调令开始就没灭过。 建州女真。 他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正月初,南墩堡……换防疏忽……建州女真王杲部三百余骑突入……屯堡被毁……军民死伤三十七人……。 消息传到大同的时候,谭纶正在吃饭。 筷子搁下,饭没再动。 三十七人。 那不是数字。 是老人,是女人,是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被掳走的那些,运气好的当奴隶,运气不好的——谭纶不想细想。 他见过。 在蓟镇的时候见过。 被赎回来的妇人,眼神是死的。 问她什么都不说,就那么坐着,像个没了魂的壳子。 谭纶把这些记在心里。 记了很久。 今天该还了。 “将士们。” 他开口。 声音不大,但校场安静,风把这两个字送出去,前三排听得清清楚楚。 后面的听不见,没关系——每隔五十步站着一个传令兵,他说一句,传令兵跟着喊一句。 “知道今天去打谁吗?” 前排有人应:“建州!” 零星几个声音,不整齐。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