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谭纶没急。 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点将台的边缘,离下面的士兵只隔着六尺高的台子。 “建州女真。” 他的声音平得像在说家常,“有些弟兄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我告诉你们。” “就是边墙外面那帮蛮子。” “冬天饿了就翻墙进来抢粮食的那帮蛮子。抢完粮食顺手把人杀了的那帮蛮子。把咱们的女人掳回去当牲口使的那帮蛮子。” 风停了一瞬。 校场上安静得能听见旗杆的绳索拍打声。 “去年秋天,” 谭纶的声音硬了,“抚顺关外,三个村子。一百七十二口人。老人、女人、孩子。” 他伸出手,竖起三根指头。 “九十三个,杀了。七十九个,掳走。活着回来的——” 他顿了一下。 “没有。” 底下有人攥紧了手里的枪杆。 谭纶看见了。 前排一个年轻兵卒,嘴唇绷着,关节发白。 “还有今年正月初南墩堡事件!” “掳掠我大明百姓,视我大明铁军如无物!” “有人说,蛮夷不通教化,跟他们讲道义没用。” 谭纶的目光扫过去,“我谭纶不跟他们讲道义。” “我跟他们讲刀子。” 底下有人笑了一声。不是好笑的笑,是那种被戳中了什么的、带着狠劲的笑。 谭纶等笑声散了,继续说。 “朝廷给了我们粮,给了我们饷,给了我们火铳火炮。” 他拍了拍腰间的刀,“京城里那些文官——你们平时骂他们骂得最凶的那些文官——这回一个个熬得眼睛通红,就为了给你们多凑五百杆鸟铳、多拨三千石粮。” 这话不是虚的。 谭纶知道,后方在拼命。 “所以——” 谭纶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一仗,不是打完就算。不是把蛮子赶回去就算。” 他抽出腰刀。 刀光在灰蒙蒙的天色里闪了一下,三万双眼睛跟着那道光动了一下。 “犁庭扫穴。” 四个字,一字一个字砸下来。 “这是赵阁老的最高指示!” “打到他再也翻不了身。打到他的子孙后代听见'大明'两个字就尿裤子。打到——” 谭纶把刀横在胸前,刀锋朝北。 “往后一百年,边墙外头再没有建州这两个字。” 安静了半息。 然后前排爆出一声吼。 “杀!” 后面跟上来。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