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转眼半个月的时间过去。 宗人府经历司的案牍堆得比人还高。 正月二十三这天,经历黄应龙从早晨坐到午时,连茶都没顾上喝一口。 他面前的桌案上摊着十七份奏疏,还有三份刚从驿站送过来的急递,封口上的火漆还没凉透。 十七份。 从正月十五开始,藩王们的联名疏像雪片一样砸进宗人府。 第一天来了两份,第二天四份,第三天开始就刹不住了——鲁王、蜀王、楚王、辽王、靖江王、沈王、肃王……大小小的宗藩,有些名字黄应龙在宗人府当了八年差都没见动弹过。 这回全活了。 黄应龙把最新送到的三份拆开,目光扫过署名,手指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益王。 益王朱翊鈏都上了。 这位爷在建昌府二十年,从不过问朝政,连年节请安的表文都是王府长史代写的。 现在连他都联了名,这意味着什么? 黄应龙把奏疏放下,仰头看着房梁上的蛛网,脑子里嗡嗡作响。 意味着整个大明宗室,除了那个一声不吭的周王,全部站到了朝廷的对面。 门被推开,宗人府左宗正朱载堉大步走进来,官袍下摆上溅着泥点,显然是刚从外头回来。 “益王的也到了?” 黄应龙站起身,把奏疏递过去。 朱载堉接过来只看了一眼署名,没往下读,随手搁在了桌角。 “宗令那边什么意思?”黄应龙压着嗓子问。 朱载堉没答话,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 窗外是宗人府的院子,几株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在灰白的天色下像干裂的血管。 “宗令今早进了一趟宫。” 朱载堉背对着他,声音不高,“没见着太后,也没见着皇上。司礼监的冯保出来说了一句——'知道了'。” 黄应龙的心往下沉了沉。 知道了。 三个字,把二十几位亲王、郡王的联名奏疏打发得干净净。 不驳、不批、不回,比留中不发还绝—— 留中好歹得经内阁的手,这连阁门都没进。 “那咱们……” “照规矩办。” 朱载堉转过身,“奏疏该呈的呈,该抄的抄,该录档的录档。” 黄应龙听出弦外之音了。 照规矩——就是宗人府只管转呈,不管结果。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