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辽王府 消息是杨俊民带进来的。 他跪在书房门外,膝盖磕在砖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门槛,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代王……自焚了。” 书房里没有声响。 杨俊民等了许久,久到膝盖开始发麻,才听见里头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从桌上滚落,砸在了地面上。 “你再说一遍。” 朱宪㸅的声音从门板后头透出来,沙哑,发飘。 “代王朱充灼,在大同王府……纵火自焚。” 杨俊民咽了口唾沫,“海瑞清丈田亩,逼得太紧,代王府名下三万六千顷田产,海瑞一亩都不肯放。正月初五那天夜里,代王在府里堆满了干柴,自己关上门,一把火——” “够了!” 门猛地被拉开。 朱宪㸅站在门框里,脸上的血色像被人一把抽干了,灰白一片。 他的右手攥着一只玉镇纸,指节凸出,青筋暴起。 他盯着杨俊民,眼珠子布满血丝。 “海瑞。” 他把这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他一个小小的钦差,谁给他的胆子?” 杨俊民跪在那儿没敢抬头。 谁给的胆子——这话问得多余。 海瑞背后站着谁,整个天下人都清楚。 内阁首辅赵宁亲自点的人,吏部行文,都察院挂号,一路绿灯放到山西。 这哪是什么钦差,这是一把开过刃的刀,专砍藩王的脖子。 “消息确实么?” 朱宪㸅又问了一句。 “荆州知府陶谦之今早派人送来的密信,跟驿站的邸报前后脚到的。” 杨俊民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双手举过头顶,“邸报上写的是代王府失火,代王罹难。但陶谦之信里说——” 朱宪㸅一把夺过去。 信纸在他手里抖得厉害。 他扫了两遍,薄薄一页纸,字不多,每个字都往心窝子里扎。 陶谦之在信里写得隐晦,但意思很明白: 代王是被逼死的。海瑞查田亩只是明面上的由头,真正要命的是代王府那些年侵吞军屯、私设关卡、放高利贷盘剥百姓的烂账—— 这些事翻出来,哪一件都够削爵圈禁。 代王算过账,知道自己不管怎么挣扎,结局只有一个: 跪在午门外,被当猴一样示众,然后关进凤阳高墙,死在那个连棺材板都发霉的鬼地方。 与其受那个罪,不如自己了断。 朱宪㸅把信揉成一团,手臂垂在身侧。 上一个自焚的藩王是谁? 湘王朱柏。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