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那片枯叶被风卷走了。 海瑞没等到风停。 三日之期还有一天,衙门里已经堆满了各县送来的回函。他发出去的公文比刀还快——着各县清查近三日稳婆、医馆、药铺拒诊记录。 两天。十一个县。三十七份回函。 有的薄如蝉翼,三两句话打发了事。有的厚得能砸死人,从某年某月某日某铺子开业说起,流水账一般写了十几页。 海瑞一份一份翻。 他不看那些废话。他只看三样东西:谁在那三天拒了诊?拒诊的理由是什么?这家铺子背后的东家姓什么? 半个时辰。 海瑞把三十七份回函分成了三摞。 左边一摞最薄,三份。这三个县的回函写得极简,简到可疑。一个县说“查无此事”,一个县说“稳婆系私营无册可查”,还有一个干脆回了四个字——“尚在核实”。 中间一摞最厚,二十一份。正常回复,没什么大问题,各家拒诊的理由五花八门,但查下去确实跟海家的事无关。 右边一摞,十三份。 这十三份里头,藏着海瑞要找的东西。 城东李氏稳婆,嫁女——女婿是松江府学教谕的侄子。 城西张氏稳婆,丈夫在徐府名下布庄当掌柜。 南门外孙婆子,三年前欠过一笔债,替她还债的人姓吴,在应天府衙当差。 回春堂周郎中——周家的药材进货渠道,走的是徐家在苏州的商号。 济世堂更不必说了,东家姓赵,松江赵氏,徐阶的门生。 五条线,拽出来全是一张网。 这张网不是为了杀他海瑞的妻儿。杀一个巡抚的家眷,天大的罪名谁也担不起。 他们只是——让你请不到人。 让你干着急。 让你在百里之外,听着妻子难产的消息,什么都做不了。 这比杀更毒。 海瑞把右边那十三份回函摞整齐,抽出一张空白签票。 “着应天府即刻缉拿城东李氏、城西张氏、南门外孙氏到案——以通同胁迫、戕害命妇之罪论。” 笔落下去,一撇一捺,没有犹豫。 “着松江府查封济世堂名下全部产业,东家赵某拘押待审。” 又一张。 “着回春堂周某到巡抚衙门说话。不来——锁拿。” 三张签票写完,墨迹未干,海瑞叫进门外候着的书吏。 “这三张,分头送。日落前必须到。” 书吏接了签票,手都在抖。 他跟着海瑞三个月了,从没见过这位大人用“锁拿”二字。 海瑞要动手了。 但不是今天。 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明天公审徐琨,证据链还差最后一环。 松江府送来的田契副本,字迹模糊,需要跟原件比对。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