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那些早就红了眼的言官御史,会如何扑上来撕咬? 文官集团对武将的天然抑制,会否因为这滔天之功而提前爆发? 皇帝会如何封赏?封赏的度,在哪里? 过高,会否让戚继光成为靶子? 过低,又会否寒了边镇将士的心? 而他自己,作为举荐者、作为次辅、太子亚父、作为眼下朝堂上唯一能平衡各方势力的重臣……无数念头瞬间闪过,又被他强行压下。此刻不是深想这些的时候。 “老爷,”赵福的声音又在帘外响起,这一次,带着十二万分的急迫,“钟鼓……钟鼓连响了!不止升朝鼓,是皇极殿前的景阳钟!皇上……皇上怕是要即刻升朝!” 赵宁眼神一凝。 隆庆皇帝……比他预想的反应还要快,还要急。 这是压抑了太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的裂口。 “备服。”他两个字吐出,再无犹豫。“绯袍,乌纱。” 他最后看了李若清一眼,那眼神里有关切,有安抚,也有无需言明的决断。“我去看看。” 李若清点头,没有多问。她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衣袖。 赵宁反手握了握她的指尖,一触即放,转身大步离开。 步伐沉稳,脊背挺得笔直,方才片刻的温情柔软被彻底敛去,只剩下面对即将到来的、风暴眼般朝堂的冷硬和锐利。 他得去接住戚继光用命拼来的这份泼天大功。 也得去稳住那颗因狂喜而可能再次失衡的帝王之心。 更得去看看,这颗投入平湖的巨石,究竟会激起怎样连绵的浪。 更衣极快。 绯红官服上身,乌纱戴正。 赵宁走出内院,穿过中堂,府门外,轿子已经备好。 远处,皇城方向传来的钟鼓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响,一声叠着一声,震得人心头发颤。 他弯腰,钻进轿帘。 轿夫起轿。 帘外,春日的阳光刺眼,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随着轿子的晃动,无声地向前疾行。 钟鼓声,就在前方。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