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铜磬的余音还没散尽,精舍的门从外面推开了。 赵宁跨过门槛,跪下行礼。 “臣赵宁,叩见陛下。” 嘉靖没有让他起来,也没有说话。精舍里只有龙涎香的烟气在半空中打着旋儿,铜磬搁在小几上,还在微微震颤。 赵宁跪着,膝盖触到金砖的凉意。他没有抬头,但余光扫到了——榻上那个人比半个月前又瘦了一圈,明黄薄毯盖在身上,几乎看不出起伏。 “起来。” 嘉靖的声音从榻上传来,气若游丝。 赵宁站起身,走到榻边。黄锦搬了个圆凳过来,他没坐,躬身站着。 嘉靖睁开眼,打量了他片刻。 “坐。” 赵宁这才坐下。 “朕方才见了裕王。”嘉靖开口,每个字之间都隔着一口气,“你觉得朕这个儿子,如何?” 赵宁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不能答。 说好,是欺君。说不好,是离间天家父子。 嘉靖却不等他斟酌,自己接了下去。 “性子软,耳根子也软。朝堂上那些人,随便哪个都能把他拿捏住。” 赵宁垂首。 “朕知道你心里有数。”嘉靖的手从毯子下面伸出来,朝他摆了摆,“不必跟朕装。” 赵宁抬起头。 “陛下既然问了,臣斗胆——裕王殿下仁厚有余,刚断不足。但仁厚本身不是坏事,只要身边有能做事的人。” 嘉靖点了下头。 “所以朕叫你来。” 他顿了顿,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缓了好一阵才接着说。 “赵宁,朕记得你二十九岁入阁那天,朕跟你说过一句话。” 赵宁当然记得。 嘉靖四十三年春,他从九边回京述职,嘉靖在这间精舍里召见他。那天嘉靖精神尚好,靠在榻上,说了一句—— “等朕过了六十这个坎,君臣二人,大干一场。” 嘉靖的嘴角动了动,不知是苦笑还是别的什么。 “现在看来,是有些困难了。” 赵宁从圆凳上滑下来,跪在地上。 “陛下——” “别跪。”嘉靖打断他,“朕今天不要你跪,朕要你听话。”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