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清北校园内。 未名湖的水面黑沉沉的,风从对岸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 丹伊一个人坐在湖边那块石头上。 石头很硬,也很凉,凉气顺着裤子往上爬。 放在过去,这种时候他早就缩起肩膀,把自己往外套里藏。 漠城的冬天太长,那种风一吹就往骨头里钻的冷,他熬了十几年,早就习惯了把自己卷成一团。 可今晚,他没有缩。 见深那几行批语,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 不要把孤独当成展览馆,供人参观流泪。 孤独是你的坐标。它丈量着你与世界的距离。 湖边的路灯把树影投进水里,碎成一片晃动的光。 丹伊抬起头,看向不远处。 一对情侣并排走过,女孩在笑,声音很轻。 再远些,一个抱着书的男生低着头快步走,像是赶着回宿舍。 湖心亭里坐着两个老人,谁也没开口,只是看着水。 换作以前,他看这些人,心里只翻来覆去一个念头。 他们是一伙的,我不是。 那层把他隔在外面的玻璃,从小到大就没碎过。 可此刻,他忽然换了一种看法。 他不再执拗于自己能不能越过那层玻璃。 他只是看。 看那个女孩笑时眼角的弧度,看那个男生攥着书的指节,看两个老人之间那种不必说话的安静。 他在丈量。 从他坐着的这块石头,到那对情侣,到那个赶路的人,到湖心亭里的沉默。 每一段距离,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原来站在边界上,反倒能把人群里的光和暗看得更全。 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那层缠了他很多年的迷茫,一点点退了下去。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新建了一个备忘录。 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下。 “湖边的人,谁都不像孤岛。 可他们之间的水声,始终隔着一段无人说破的距离。” 写完,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嘴角动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不为了藏伤口而写。 …… 清北南门外的小巷子,是另一番光景。 油烟翻着滚,铁锅碰着铁铲,叫卖声、剁肉声、抽油烟机的轰鸣搅在一处。 陈嘉豪换了一身旧运动服。 那件衣服是他翻箱倒柜找出来的,平时压在箱底,他自己都忘了还有这么一件。 他挤在一个炒粉摊前,眼睛黏在摊主大叔的手上。 大叔抡着勺,火苗蹿起半尺高,河粉在锅里翻飞。 那只握勺的手腕一抖一抖,小臂上的肌肉跟着鼓起又落下。 陈嘉豪憋着那股直冲鼻腔的油烟味,掏出手机,飞快地记。 “手腕发力,颠三下,停半秒。” “围裙左下角,一块洗不掉的酱色,应该有些年头了。” 他写得认真,眉头都拧在一起。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