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大叔颠完一锅,扫了他一眼。 “小伙子,都站这儿半天了。” 大叔把粉盛进盘里,嗓门粗。 “怎么着,想偷师啊?” 放在以前,陈嘉豪八成会摆手,赶紧走开。 可这回他没有。 他凑上前半步,语气放得很低。 “大叔,我不偷师。”他咧嘴一笑。 “我就是想问,你这火候到底咋掌握的?我看您这勺颠得,跟有咒语似的。” 大叔被他这副诚恳样子逗乐了,正要开口, 目光忽然落到他脖子上那根清北校园卡挂绳上。 “小伙子,清北的?” 大叔的声音一下高了。 “嗯。”陈嘉豪点头。 “好家伙,清北的娃来问我怎么炒粉。” 大叔来了劲,把铲子往锅沿一磕。 “好好好,你想学啊,来,我教你。” 大叔抄起丝瓜瓤锅刷,利落地在锅底一扫。 舀了半勺油倒入锅内。 “这火啊,得听声。 粉下锅,滋啦一响,第一口锅气就起来了。 等声儿往下落,粉边开始发亮,就得颠,慢一拍糊锅,快一拍没香味。” 陈嘉豪听得入神,手机举着记,连油星子溅到手背上都顾不上擦。 大叔越说越敞亮,从火候说到进货, 又说到这摊子摆了十一年, 凌晨两点收摊,早上六点去批发市场进货, 硬是把闺女供进了外地一所医学院。 “起早贪黑,图啥呢。” 叔抹了把脸上的汗,笑了一下。 “图她以后下夜班的时候,手里拿的是病历本,别跟我一样,一辈子守着这口锅。” 陈嘉豪的手停住了。 他伸手,摸了那灶台的边缘。 油腻,粗糙,还烫。那种黏腻顺着指腹爬上来,又被锅里透出的热气一蒸,激得他一哆嗦。 他忽然懂了。 见深批语里那句“想当然的生涩”,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写老头炒牛河,写义体的嘎吱声,写泔水里兑啤酒的辛酸,全是他坐在房间里想出来的。 漂亮,却隔着一层。 真正的灶台会烫手,油垢会黏进指纹里, 汗落下来,混着酱油味和焦香味一起往鼻腔里钻。 这些东西,坐在宿舍里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那位连脸都没露过的前辈,隔着一块屏幕,就把他这点虚劲看得一清二楚。 陈嘉豪心里那股佩服,又厚了一层。 “大叔,给我来一盘吧。” 他掏出手机准备扫码。 “少……哦不,微微微微辣。”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