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墙皮簌簌地掉了几片。 父亲摇摇晃晃地跨过门槛,那只空荡荡的袖管用别针别在肩上,别针有些松了,袖管歪歪斜斜地挂在胸前,像一面没挂正的旗帜。 他抬眼扫了一圈屋里,眼睛浑浊,布满了血丝。 “汤好了?”他的声音含混不清。 母亲站起来给他盛汤。 他从她手里接过碗,也不坐下,站在桌边几口灌进喉咙里。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喝完他把碗往桌上一搁,碗底磕在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转过身走进里屋,脚步比进门时更沉。 没多久,那张用旧木板搭成的床上便响起了沉重的鼾声,一声接一声,像一把钝锯在反复拉扯着一块永远锯不完的木头。 珍妮连着忙碌了两三天,才将那一批新来的脏衣洗完。 那些暗褐色的污渍最终还是被刷掉了,挂在晾衣绳上的旧外套在风里轻轻晃着,看起来和别的衣服没什么两样。 没有人知道它们从哪里来,也没有人在意。 某日夜里,珍妮从睡梦中醒来,腹中一阵翻绞。 她翻了个身,想忍过去,可那股坠痛像一只手在拧着她的肠子,一下比一下更紧。 她咬住嘴唇,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实在忍不住了,她撑着床板坐起来,披了件旧外套,扶着墙摸出门去。 巷子里的旱厕只是几块破木板搭成的棚子,臭气熏天,蹲坑下面的粪水已经快溢出来了。 她蹲在那里,双手紧紧攥着门框,指甲嵌进腐朽的木头里。 腹中又是一阵剧痛,她弯下腰,整个人几乎缩成一团,把今天吃下去的那点面包和菜汤全都吐了出来,混在脚下的污物里。 吐完之后,她蹲在那里喘了好一会儿,两条腿抖得站不起来。 这只是开始。 腹泻和呕吐几乎没有停过,腹中剧痛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里面不停地搅。 她一次次往旱厕跑,到后来已经跑不动了,只能扶着墙一步一步挪过去。 排泄物已经不再是正常的样子,只剩下一些浑浊的米汤样的液体,混着星星点点的血丝。 她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水,可她喝下去的水根本留不住——每一口水刚咽下去,就被下一次腹泻或呕吐冲出来。 很快她就不得不请了假。 克劳福德先生皱着眉头在她名字旁边画了个记号,问她什么时候能回来上工。 她说大概歇一两天就好,可这句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