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她拿起粗皂在衣领上用力抹了几下,然后把外套翻过来,对着那片暗褐色污渍使劲搓洗。 肥皂泡沫在污渍上翻滚着,从白色变成灰色,又染上了极淡的暗红。 珍妮从洗衣房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她在柜台前接过克劳福德先生递来的几枚便士,沾着肥皂水的手指把硬币一枚一枚数清楚,然后塞进围裙内侧的小口袋里。 “明天那批货还要洗,早点来。”克劳福德先生头也不抬地翻着账本。 “知道了。”珍妮应了一声,推开那扇被蒸汽熏得变了形的木门。冷风迎面扑来,她打了个哆嗦,把围裙裹紧了些。 她在面包铺子前站了一会儿,把一枚便士放在柜台上。老板娘用油纸包了一条黑面包递给她。 “今天收工晚?”老板娘认得她。 “嗯,这批货比平时脏。”珍妮接过面包,道了声谢。 面包是早上烤的,放到这时候已经凉透了,可还是软的。她走了没几步就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边走边嚼。 面包在唾沫里慢慢化开,那股淡淡的酸味是她一整天最实在的东西。 珍妮的家在一条更窄的巷子里。 木板搭的门关不严,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烛光。 她侧身挤进去时,肩膀擦过门框,蹭下一小片剥落的漆皮。 母亲正蹲在地上择菜,那些菜叶子是从市场上捡来的,已经不太新鲜了,有几片边缘发了黄。 小弟弟和小妹妹坐在墙角那张用旧木板搭成的床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旧画册,已经翻得起了毛边。 他们看见珍妮进来,目光没有落在她脸上,而是落在她手里那只油纸袋上。 “去洗洗手,再来帮我把菜洗了。”母亲没有抬头,双手还在那些发黄的菜叶子里翻找着什么。 珍妮把油纸袋搁在桌上。 两个孩子从床上滑下来,赤着脚跑到桌边,踮着脚尖往袋子里看。小的那个还不太会说话,只是伸出手去够那只袋子,手指在空中抓了几下,够不着,急得直哼哼。 “一人一块。先去洗手。” 她把面包掰成两块递过去,两个孩子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啃起来。 大的那个把面包掰成更小的碎块,一块一块地往嘴里放,像是在吃什么贵重东西。小的那个囫囵吞下去,又伸出手来,眼睛巴巴地望着桌上那只已经空了大半的油纸袋。 她走到水盆边,把手浸在冷水里。 肥皂沫和污渍在水里散开,水很快就浑了,表面漂着一层灰白色的浮沫。 她拿起那捆菜,一片一片地择,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是握了一天搓衣板之后那种不受控制的抖。 “父亲又去喝酒了?”她压低了声音。 母亲洗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手指在水盆里停了片刻,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碰到盆沿又弹回来。 “他现在断了手,没法工作,也是心里难受。”母亲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已经重复过无数次、早就磨平了棱角的事。她又低下头继续洗菜,“你小声点,别让他听见。” 汤烧好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一股酒气先飘进来。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