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江边水寨,两山失守的消息已如瘟疫般传遍了三峡水师。 百余艘蜀船挤在浮桥内侧,船上的士卒们挤在甲板上,仰头望着两岸崖壁上那些绛红旗帜。 有人面如死灰,有人喃喃自语,有人蹲在船舷边用袖子捂着脸闷声哭泣。 这三天,他们把江防守得滴水不漏,唐军的水师始终没能靠近浮桥一步。 可这一切努力全部化为了泡影。 唐军根本没从正面来。 他们把整座赤甲山和白盐山翻了个个儿,从天而降。 山没了,江防就是个笑话。 袁德宏站在一条大船的船头,看着满营惶惶的人心,看着那些连刀都握不稳的年轻士卒。 心里清楚得很,这一战已经没有悬念了。 但他不能退。 他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横刀,刀尖重重顿在船板上。 “儿郎们!山防虽失,江防犹在!” “传我将令,各船船头朝北,尾朝南,横向排布,船链互锁,以船体为盾,定死江面!” “集中所有火箭、火油、滚石,死守浮桥木栅!” “弓弩手全部上船列阵,集中火力,死守浮桥关口,绝不让唐军船舰靠近一步!” 蜀军水兵们抬头望着船头那道挺立的身影。 然后,水兵们一个接一个地从甲板上爬起来,默默地走向各自的岗位。 缆绳被拉紧,船链被锁上,弓弩手上弦,火油罐被搬到船舷边。 袁德宏又亲自挑选了一批熟悉水性的死士。 他走到他们面前,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 “你们要潜入江中,反复巡查,防止唐军潜水凿桩断索。” “这是最后一道锁江根基。你们若死了,袁某随后便来。” 死士们没有多言,只是朝袁德宏抱拳一礼,然后脱去甲胄,咬着短刀,一个接一个地无声滑入江水中。 白帝城楼内,节度判官罗济最后一次求见高彦俦。 他走进城楼时,高彦俦独自坐在案后,面前摊着那份早已拟好的殉城遗表,笔墨已干。 罗济在案前撩袍跪倒,老泪纵横:“节帅!山防已失,江水难保。” “浮桥一破,白帝城便是孤城。” “我等已经尽力了,如今大势已去,再守下去,只会让满城将士白白送命。” “节帅若肯开城,某愿亲赴唐营……”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抬起头,望着高彦俦那张在烛火下明暗不定的脸。 然后重重叩首,额头贴地,久久没有抬起。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