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猛地转身,持剑在手,眼中只有一片赤红。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握剑的手青筋暴突,鼻翼翕张着喘着粗气。 钱弘俶从来没有见过六哥这副模样。 他印象中的六哥,总是在朝堂上努力挺直腰杆。 他不敢上前,也不敢出声,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六哥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般在殿中来回踱步。 钱弘佐的剑在地砖上拖出一道道白痕,忽然狠狠一剑劈在廊柱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豁口。 然后他缓缓收剑,站直了身子。 “现在杀程昭悦,必引发兵变。” 他开口时,声音已恢复了异样的平静,“胡进思与他暗中有往来,禁军上下也有他的死士。” “若此时动手,胡进思必然趁机夺权,朝政大乱。” “吴越一旦内乱,南唐必然趁虚南下,中原的兵马也未必不会跨过长江。” “孤不能因私仇而误国。”他抬起眼,“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水丘昭券知。” “若是泄漏,吴越危矣。” 钱弘俶用力地点了点头。 钱弘佐好半天才低声道:“九郎,你去把水丘公请来。” 钱弘俶应了一声,转身推开殿门。 殿门缓缓阖上。 殿中只剩钱弘佐一人了。 他低下头,忽然举起剑,对着面前的空气疯狂劈砍。 每一剑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砍在柱上,砍在案上,砍在墙上悬挂的舆图上。 吴越十四州被他砍得支离破碎,碎纸片纷纷扬扬地落在他的肩头和脚下。 他的父王是被活活吓死的。 是被程昭悦和何承训放的这把火烧死的。 而他,钱弘佐,吴越国王,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杀父仇人当成了自己手里最锋利的刀。 剑刃砍在砖墙上迸出一串火星。 他大口喘着粗气,把剑拄在地上,弯腰撑着剑柄,好半天没有动静。 良久,他缓缓直起身来。 从墙边的铜盆里掬起一捧凉水泼在脸上,慢慢地、仔仔细细地擦了脸,整了整散乱的衣袍,将那把剑重新插回墙上的剑鞘。 然后他坐回案后,背靠椅背,闭上眼睛。 钱弘俶出了偏殿,径直往宫外去了。 天色已近黄昏,杭州城的暮钟刚刚敲过,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