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三片并在一起,在星光的照耀下,那些纹路微微泛着光泽,像三条正在呼吸的河流。 他看着它们,沿着纹路的方向走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他把三片石片叠在一起,按照它们出土的位置排序,一片放一片上。 最底下是山腰那片,中间是河床那片,最上面是石壁底下那片。 三片叠好之后,纹路并没有完全连成一条完整的线。 中间还有空档,像一张被撕碎的地图,还缺着几块。 可孔宣已经大致能看出轮廓了。 北方是荒原,中间是裂缝,南方是石壁。 石壁再往南,纹路断在那里。 像是那个人走到石壁之后,便没有再往南走了。 或者说,他没有把南边的路线刻在石片上。 孔宣将三片石片收好。 第二天清晨,石壁底下的石板在他脑海中摊开,像一幅被重新展开的旧地图。 那四行线他看了很多遍,每一笔都记得清楚。 他把它们放在心中,和之前见过的所有纹路并列。 像在一张巨大的拼图上放下一块新的碎片。 金翅大鹏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蹲下。 "你昨天说,那个人还在往前走。那他走到哪里了?" 孔宣想了想:"他走到石壁,刻下最后一块石板。’’ ‘’然后他起身,继续往南走。'' ''可他走之后,再没有回头刻过新路了。" "他停下来了。" 金翅大鹏说:"不是走不动了,是不想再刻了。'' ''他刻了那么多路,走到最后一段,忽然觉得够了。" 孔宣没有否认。 他望着那道白光,风从那边涌来。 "也许他觉得,刻到这里就够用了。'' ''后面如果有路,后来的那个人自己会发现。" 金翅大鹏站起身来:"那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孔宣道:"我再去一趟南边,走到石壁再往南的地方看看。'' ''看看那个人走过之后,那里还剩什么。" 金翅大鹏点了点头:"那就去。趁着天还早。" 孔宣踏空而起,向着南方飞去。 晨光落在他肩头。 风从南方涌来,干燥而温暖。 那片低丘他飞过时又看了一眼,那些起伏的地势在晨光中泛着灰白色的暗光,像一匹被铺开的旧麻布。 他越过石壁,继续向南。 石壁之后的荒原和之前没有太大区别,同样是灰白色的,同样是平坦的。 可风变了。 风里多了一股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气息,像是泥土被雨水浸透之后又晒干,残留的那一丝潮意。 他放慢速度,低空掠过。 越往南,那气息越明显。 地面上开始出现细微的绿色,像是一层薄薄的苔藓,覆盖在石缝和低洼处。 苔藓是灰绿色的,和那座山坡上的一样。 孔宣落在一片苔藓旁边,蹲下身。 苔藓很薄,几乎贴地生长,边缘微微卷曲,像是已经很久没有喝到水了。 他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苔藓表面,触感干燥而脆,像一碰就会碎。 可它还活着。 他站起身,继续向南走。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的地貌发生了变化。 地面从灰白色渐渐转为灰褐色,有了起伏,有了沟壑。 沟壑不深,像一条条被水冲出的浅槽,纵横交错,像一张细密的网。 他停下脚步。 沟壑的走向和他在石板上见过的那些纹路一致,像那些线条被放大了许多倍,铺满了这片大地。 他沿着其中一道沟壑走了一段。 沟壑底部有一层细碎的沙砾,被水冲得圆润光滑。 他弯腰捡起一粒,放在掌心。 沙砾温热。 和他之前摸过的所有标记一样,带着那种干燥的、旧的、像被风吹了很久的温度。 他将沙砾放回原处,没有带走。 沿着沟壑继续走,那些浅槽渐渐汇成一道更深更宽的沟渠。 沟渠底部积着一层薄薄的暗色沉积物,像是多年以前水退去后留下来的。 孔宣蹲在沟渠边缘,看着那层沉积物。 沉积物的纹理很细腻,像一层被压实的细泥。 上面有一个印记。 是一个脚印。 不大,比他的脚小一些,边缘圆润,像是被水冲刷过,又像是被风打磨过。 脚印的朝向是南方。 那个人走过这里,留下这枚脚印,然后继续向南走了。 孔宣没有踩上去,也没有碰它。 只是看着那枚脚印,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身,继续沿着沟渠向南走。 沟渠在走出大约五里之后渐渐变浅,最终消失在灰褐色的地面中。 地面重新变得平坦,一片开阔。 他站在那片开阔地的边缘,望向南方。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