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不遮不掩,坦坦荡荡。 【臣闻《礼记·昏义》云:“昏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也。” 昏礼之大,关乎宗庙,关乎后世,不可苟且。 臣虽不肖,不敢以无父无母之身,草草成礼,贻笑士林。 臣又忆及昔年御前对奏,陛下尝谕臣曰:“汝既以朕为君父,朕便以汝为门生。” 此语臣珍藏于心,七载未敢或忘。 今臣族中无人,唯君父可依。 伏望陛下悯臣孤苦,念臣无依,赐臣御笔一纸,以为纳采之文。 臣不敢求陛下降阶主婚,唯求陛下一言,使臣知君父在上,臣虽孤茕,非无依之人也。】 ....... 一句“唯君父可依”,寥寥五字,方是此疏之枢要。 此五字,明为陈情诉衷,实则将球踢还天子。 皇帝自然不傻,一眼便知。 这篇乞恩疏,乞的从来不是纳采之文 乞的乃是离京之后,一道暗中的护身符。 只不过,有些事不能摆到台面上说。 我魏逆生要离京办事,调兵护命的权柄,明面上不可能给,我也不敢要。 但是呢!不巧啊! 我岳父刚刚好就在杭州,他不忍见女婿受人欺凌,一不小心调些人手来帮衬一把。 这样子到时候满朝文武,总不能说着什么吧? 当然我岳父的兵也不好调,所以还是要‘君父大人’给个背书。 让我这个冯家女婿的身份坐实了! ..... 书罢最后一字,魏逆生搁笔,轻吹墨迹。 疏不长,明面上,寥寥数百言。 非哭穷,非诉苦,乃一介孤臣于君父面前,坦陈心迹。 魏逆生将疏折好,纳入黄绫封套之中。 未即盖印,唯置封套于案头,凝目视之。 窗外月色不知何时已黯,薄云掩月 院中枣树之影遂模糊,如融入夜色之中。 魏逆生起身行至窗前,望那片模糊夜色,低语一句 “福娘,凡我能为者,皆已为之。” 声极轻,为夜风吹散,无人闻之。 院门外,崔福早已拴妥马车,蹑足归其小屋。 曲娘于廊下立了片刻,望书房中那盏犹明之灯,踌躇须臾,终未相扰,转身归屋。 书房之灯,直至深夜犹明。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