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是龙啸云三个月前,投到淞沪战场那十几万先遣部队里的排长。 三个月前,他的排三十八个人。 现在剩九个。 刘排长从腰间的挎包里,掏出自己的急救包。 里面还有最后一卷绷带,和一小瓶碘酒。 他看看李连长胳膊上,那道还在渗血的发炎伤口。 把东西递过去。 李连长愣住了。 没接。 刘排长没说话。 直接把东西塞进他手里。 “拿着。 你们川北的,也是四川人。” 李连长接过绷带。 手指在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这卷绷带。 白色的。 干净的。 带着消毒水气味的绷带。 是他三个月来。 第一次拿到的。 不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正经的药品。 他的兵在蕴藻浜。 伤口感染了。 没有药。 用衣服撕成布条包。 布条用完了用草纸。 草纸用完了用手按着。 有人伤口烂出一个洞。 活活烂死的。 而西南军的一个排长。 随身挎包里。 就能掏出一卷绷带。 一瓶碘酒。 王德厚看着那卷绷带。 又看刘排长身上的军装。 看领口的铜扣。 看腰间的皮弹袋。 看脚上的长筒皮靴。 看头上的德式钢盔。 然后他低头看自己。 军服烂成布条。 草鞋只剩一只。 另一只脚光着,踩在泥里。 手里的汉阳造,膛线磨平了。 子弹袋瘪瘪的。 摸上去最多五发。 他沉默了很久。 开口时,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你们川南的兵……一直是这样?” 刘排长从兜里掏出个铁皮烟盒。 打开。 里面还剩三支烟。 他递给王德厚一支。 递给李连长一支。 自己叼上一支。 用火柴点着。 他的火柴用油纸包着。 没湿。 他吸了一口。 烟雾从鼻孔里缓缓喷出来。 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 “在西南。 在龙司令手底下。 当兵就是这个待遇。 军装,每年发四套,德式的。 夏天两套薄的。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