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入夜。 惠宁宫内殿灯影沉沉,沉水香从鎏金兽炉里袅袅散出,将满室富贵熏得越发厚重。 惠妃靠在雕花拔步床上,任由芳嬷嬷替她卸下沉重的发髻。 一支红珊瑚步摇被轻轻取下,放入梳妆匣中。匣盖合上的一瞬,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惠妃却像被惊了一下,眉心微微一蹙。 芳嬷嬷抬眼:“娘娘可是头疼?” 惠妃揉了揉眉心,倦怠地打了个哈欠。 “许是昨夜没睡好。” 她声音有些低,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昨夜梳妆匣中凭空出现的那只玄色暗袋,到底还是在她心里扎下了一根刺。 白日里,她还能强撑着体面。 可到了夜里,精神一松,那股压在心头的疲惫便像潮水一般翻涌上来。 太阳穴一阵阵抽痛,胸口也闷得发慌,心跳比平日快了些。 惠妃并未多想,她摆了摆手说道。 “行了,退下吧,本宫乏了。” 芳嬷嬷连忙扶她躺下,又细细替她掖好锦被:“娘娘好生歇息,老奴就在外头守着。” 宫灯被一盏盏挑暗,最后只留下一盏微弱角灯。 惠妃闭上眼。 沉水香幽幽浮动。 她很快沉入睡梦。 可这一觉,并不安稳。 后半夜,原本温暖奢靡的内殿里,似乎无声无息地冷了下来。 那冷意不是从门窗缝里钻进来的,更像是从床榻底下,从锦被深处,从人的骨头缝里一点点渗出来。 床上的惠妃眉头越锁越紧。 额角渐渐沁出细密冷汗,呼吸也一点点急促起来。 梦里,她先听见了水声。 滴答。 滴答。 像水珠从极高极深的地方落下,砸进一口幽暗不见底的井里。 她猛地睁开眼。 眼前不再是惠宁宫华贵温暖的寝殿。 而是一口阴暗潮湿的枯井。 井壁长满滑腻青苔,腐烂的水气扑面而来。冰冷刺骨的井水漫过她的膝盖,水面漆黑,仿佛藏着无数双看不见的手。 四周没有一丝光。 惠妃张口想喊,却发现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只能发出破碎嘶哑的气音。 她拼命往后退,后背却撞上湿冷的井壁。 就在这时。 “扑通。” 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落入水中。 死寂被那一声砸得四分五裂。 井水晃动起来。 有什么东西,正在她身后缓缓浮起。 “惠妃娘娘……” 一道幽怨、空洞、像裹着水泡破裂声的呢喃,贴着她耳畔响起。 惠妃浑身僵住。 她一点一点回头。 黑暗里,一张被水泡得惨白浮肿的脸,缓缓浮出水面。 那张脸五官肿胀变形,皮肉泛着死白,发丝如水草般黏在脸上。可即便如此,惠妃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德贵人。 三年前,因“风寒入肺”暴毙的德贵人。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