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惠妃瞳孔骤缩。 “不……不是本宫……” 她在梦里拼命后退,井水却像活物一样缠住她的腿,让她寸步难行。 德贵人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嘴角一点点咧开,吐出浑浊冰冷的水泡。 “水里好冷啊……” “娘娘,阴风散好苦啊……” “可我明明……是被你害死的啊……” 惠妃想尖叫,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只惨白浮肿的手猛地从水下探出,指甲缝里塞满淤泥和水草,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 “啊——!” 凄厉惨叫撕破黑夜。 惠妃整个人从床上弹坐起来。 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寝衣已被冷汗彻底浸透,胸口剧烈起伏,像刚从水里被拖出来。 “娘娘!娘娘怎么了?!” 守在外间的芳嬷嬷听见动静,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慌忙挑亮宫灯。 灯火骤然亮起。 内殿依旧是那个奢靡温暖的内殿。 没有枯井,没有井水,也没有德贵人。 只有满室沉水香,和面无人色、惊魂未定的惠妃。 惠妃死死抓着锦被。 芳嬷嬷见她神色不对,赶紧端来一盏热茶。 “娘娘,您这是魇着了。快喝口热茶压压惊。” 惠妃颤抖着手接过茶盏。 茶水明明是热的,可她喝下去之后,心跳却越发快得厉害。 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悸和惶恐,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攫住了她的心。 她猛地抓住芳嬷嬷的手腕。 “芳嬷嬷……” 她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底全是未退的恐慌。 “本宫梦见德贵人了……” 她剧烈地喘息着,声音浑浊发抖:“她在水里……浑身都是死气,一把抓住本宫的脚踝……她是来向本宫索命了!” 芳嬷嬷脸色微变,赶紧反手握住惠妃冰凉的手,急声安抚: “娘娘,您是连日操劳,心神不宁,这才魇着了。德贵人已经死了三年,死人哪能作祟?您千万别自己吓自己。” 惠妃死死盯着帐顶,喃喃道:“对……只是梦……” 话虽如此,她却不敢再闭眼。 只要眼帘一合,那张惨白浮肿的脸便像烙印一般浮在黑暗里。 芳嬷嬷替她重新掖好被角,又点了一盏安神香。 “娘娘闭眼歇着,老奴就在榻边守着,哪儿也不去。” 惠妃试着闭上眼。 不过片刻,她又猛地睁开。 “点灯。” 芳嬷嬷一怔。 惠妃声音陡然尖厉:“把殿里的灯全点上!” 芳嬷嬷不敢迟疑,连忙将内殿宫灯一盏盏挑亮。 灯火通明之下,阴影终于被逼退到帷帐和屏风之后。 惠妃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可她依旧不敢睡。 她就这么靠在床头,死死攥着锦被,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帐顶那幅百鸟朝凤的缎面,硬生生熬过了后半夜最漫长的几个时辰。 直到窗外透出一缕灰蒙蒙的天光,她才因极度疲惫,断断续续打起了瞌睡。 可那也只是极浅的假寐。 梦境边缘,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仍旧阴魂不散地飘着。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