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田文没有再问。 两人在城楼上站了一会儿。 “范大夫,”田文忽然道,“你说,杜衡公子以后,会回陶邑吗?” 范蠡望着北方,缓缓道:“不知道。” 田文转头看他。 范蠡继续道:“他长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回不回,是他自己的事。” 田文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申时,范蠡回到猗顿堡。 西施正在厨房里忙活。灶上炖着一锅羊肉汤,是给范平和姜禾暖身子的。范平蹲在灶边,手里拿着一块饼,啃得满脸都是渣。大黄趴在他脚边,等着掉下来的饼渣。 姜禾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封信,是公子阳生寄来的。 见范蠡回来,她把信递过来。 “阳生的信。” 范蠡接过,展开。 信比上次短了些,但写得很认真: “舅舅、姜姨: 我在齐国一切都好。 学堂的事,开始做了。白先生帮我找了间空房子,打扫干净,摆上几张小几,就算学堂了。狗蛋是第一个学生。他学得很认真,一笔一划,比我还认真。 舅舅,我教他写‘人’字。我说,人字一撇一捺,互相支撑,才是人。 他问,小君哥哥,那我和你,是互相支撑吗? 我说,是。 他笑了。 舅舅,我心里高兴。 阳生。” 范蠡看完信,沉默了片刻。 他把信递给姜禾。 姜禾看完,眼眶有些红。 “这孩子……” 范蠡点点头。 “他在做他想做的事。” 姜禾轻声道:“可他一个人在那里……” 范蠡握住她的手。 “他不是一个人。有白先生,有狗蛋,有那些百姓。” 姜禾点点头,没有说话。 夜里,范蠡独坐书房。 案上摊着纸笔,他在写信。 给杜衡的,给公子阳生的。 告诉他们:天凉了。羊肉汤炖好了。陶邑一切都好。 写完了,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空。 云很厚,看不见月亮。 但风里已经有了冬天的味道。 他想起父亲的话:所有坚固的都会崩塌。 但有些东西,不会。 比如一个人在另一个人心里留下的印记。 比如一个孩子学会写的第一个“人”字。 比如这座城,这些人,这些日子。 窗外,夜风吹过。 那棵光秃秃的枣树,在风中轻轻摇晃。 等冬天,杜衡就回来了。 等春天,枣树又会发芽。 日子,就是这样过下去的。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