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申时,范蠡去了城西学堂。 学堂里,孩子们正在上课。琅琅的读书声从窗户里飘出来。 “秋分者,阴阳相半也,故昼夜均而寒暑平……” 范蠡站在窗外,听着那些稚嫩的声音。 阿毛坐在最前排,念得最大声。他的小脸比夏天时白了些,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陈先生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一边领读,一边用眼睛扫视着每个孩子。看见窗外的范蠡,他微微点了点头,继续领读。 下课了,孩子们蜂拥而出。 阿毛跑过来,仰着头看他。 “范大夫!我学会写‘秋’字了!” 范蠡蹲下身,看着他。 “写给我看看。” 阿毛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起来。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写了一个“秋”字。 虽然歪歪扭扭,但能认出来。 范蠡看着那个字,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写得好。知道‘秋’是什么意思吗?” 阿毛想了想,指着那个字。 “左边是禾,右边是火。禾熟了,像火一样黄,就是秋。” 范蠡笑了。 “对。禾熟了,就是秋。” 阿毛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豁牙。 夜里,范蠡独坐书房。 案上摊着纸笔,他在写信。 给杜衡的,给公子阳生的。 告诉他们:秋耕快完了。学堂里的孩子会写“秋”字了。陶邑一切都好。 写完了,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空。 月亮升起来了,很亮。 九月初八的月亮,已经圆了大半。 再过七天,就是中秋。 中秋,月圆。 杜衡说,冬天回来。 阳生说,他想办学堂。 都挺好。 他望着那轮明月,忽然想起父亲的话。 所有坚固的都会崩塌。 但有些东西,不会。 比如土地。每年种,每年收,一年又一年。 比如人心。冷了会暖,散了会聚,伤了会好。 比如希望。再难的时候,也有人在做事,在往前走。 他望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枣树。 明年,它还会发芽。 后年,还会结枣。 日子,就是这样过下去的。 第一百六十章寒露前 九月十二,阴。 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又一直没下下来。 范蠡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官道上空空荡荡,偶尔有几个商旅匆匆来去,没有他熟悉的身影。 “范大夫。”田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范蠡没有回头。 田文走到他身边,也望着那条官道。 “杜衡公子,该回来了吧?” 范蠡点点头。 “快了。寒露一过,学堂就放假了。” 田文轻声道:“想他了?” 范蠡沉默片刻,嗯了一声。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