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苏唐抬手,很自然的把她那块一并拿过来。 他个子高,轻轻一抬手,就把两块木牌挂在了高一点的枝头。 风一吹,木牌轻轻碰在一起,发出很轻的声响。 艾娴抬头看着,没说话。 苏唐站在她身侧,也抬头看着。 出了月老庙,外面的巷子比刚才更热闹了些。 他们打了辆车回酒店。 到的时候,已经快十点。 两人一前一后进去。 屋里暖气扑面而来,把外面那股冷风一隔。 艾娴走进去,把围巾摘下来,随手丢在沙发扶手上。 然后她脱了靴子袜子,拿着换洗衣服就往浴室走:“我先洗,一会换你。” 苏唐站在原地,过了会儿,才把手里的东西一一放好。 他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外面是首都的夜色。 夜色压下来,城市像铺开的黑色绒布,上头点满了灯。 苏唐坐到窗台边,就这么安静看着。 他其实很少有这样发呆的时候。 以前在锦绣江南,他总有事做。 做饭、收拾屋子、照顾姐姐们、兼职、学习、处理一切能处理的琐事。 可现在,艾娴在浴室里,房间安静得只剩水声和自己的呼吸。 十几分钟后,浴室的门开了。 热气从里面涌出来。 艾娴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头发半湿,肩颈被热气蒸得透出一点薄红。 她看到苏唐坐在窗边,没说什么。 只是倒了两杯温水,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两人肩膀轻轻挨着。 隔着薄薄一层衣料,那点体温传过来,明明不烫,却存在感强得吓人。 苏唐甚至能感觉到她刚洗完澡后,身上那种温热又干净的水汽。 他呼吸不自觉轻了一点。 艾娴盯着外头的灯火,忽然开口:“你今天是不是特别高兴?” 苏唐愣了下:“没有吧。” “嘴角都快飞上去了,还没有。” “……” 苏唐顿了顿,还是老实承认:“有一点。” “出门一趟捡钱了?” “没有。” “那你高兴什么。” 苏唐安静了几秒,才低声说:“因为姐姐今天看起来很高兴。” 艾娴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 窗外有飞机的灯从很远的夜空划过去,像一颗移动得很慢的星星。 她低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水面,忽然想起凌晨机场的自己。 红着眼,毫无体面,骂人都骂得颠三倒四,还咬了他一口。 她这辈子大概都没这么丢人过。 再往前追溯一点。 其实很多年了。 他一直是这样。 不声不响的跟着,长着长着,就长成了她一回头就能看见的人。 艾娴垂着眼,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堵。 她最烦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慢慢涨起来,柔软,滚烫,不讲道理往里钻。 “去洗澡。” 她没看他,盯着窗外夜色,像在看风景。 苏唐一愣:“现在?” “嗯。” “…哦。” 他刚站起来,艾娴又凉凉补了一句:“洗快点。” 苏唐看向她。 艾娴盘腿坐在窗台上,手里还握着半杯温水,脸色明明冷得很,耳尖却已经红透。 可那句轻飘飘的话还是落了下来:“别磨蹭。” 很快,浴室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艾娴深吸一口气。 她站起来,开始给自己找事做。 把床头的纸巾盒重新摆整齐。 把桌上的塑料袋折好。 把苏唐随手放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拍了拍。 结果一拿起来,她动作又顿住。 立马面无表情把衣服放回去。 最后,她干脆掀开自己的被子,直接躺了进去。 等苏唐出来的时候,房间里的大灯关了。 只留了一盏床头的小夜灯,光很柔,把一切都照得模模糊糊。 艾娴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长发散在枕上。 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偏偏一开口,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调子。 “今晚你睡你那张床。” “好…” “不准再做噩梦,不准再爬床。” “好...” 苏唐站在原地,看了她两秒,乖乖回到自己的床上。 艾娴深吸一口气。 一把扯过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关灯。” 房间陷入昏暗。 苏唐躺进被子里,疲惫迅速的慢慢爬上来。 其实他很累。 从决定买票来首都,再到昨夜一整晚提着心照顾艾娴,后来又陪她在外面走了一天。 像终于把这几天悬在半空的魂找了回来。 心里终于安定下来的时候,疲惫瞬间涌了上来。 他的意识开始发沉,眼皮也越来越重。 甚至能听见自己越来越缓的呼吸。 很快,就要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半梦半醒之间,房间里忽然响起一点细细簌簌的声音。 像布料摩擦,又像有人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苏唐困得厉害,眼睛没睁开,脑子也转得很慢。 只觉得那声音很近,又很轻。 像猫爪一样,一下下挠过神经。 接着,又传来很轻的一声床垫塌陷。 苏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一个滚烫的身躯突然就钻进了被窝。 带着沐浴后的潮热,混着雪松、还有一点很淡很淡的体香,铺天盖地,把他整个人都包围了。 苏唐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清醒了。 昏暗的小夜灯下,艾娴的一张脸近在咫尺,眼尾发红,耳尖更红。 黑暗里,她整个人贴进来。 隔着薄薄一层酒店睡衣,那种惊人的温度几乎瞬间透了过来,烧得苏唐头皮发麻。 她显然也有点僵,呼吸很快。 却还是咬着牙,带着恼羞成怒和恨铁不成钢的凶意,死死盯着他。 “真是笨死你算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