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走了一阵,路边终于热闹起来。 机场商圈外有条小吃街,灯牌已经亮了。 烟火气扑面而来。 胡同很窄,墙根下乘凉的老人。 门口趴着打盹的狗,糖画和驴打滚的香气混在一起。 和市中心那边的冷硬高楼像两个世界。 艾娴走得慢了些。 苏唐跟在她身边,看到前面有人在捏面人。 小摊不大,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手却极稳,三两下就捏出个活灵活现的小姑娘。 艾娴停下。 老爷子抬头一看两人,乐了:“给你们捏一对?” 艾娴刚想说不用,老爷子已经笑眯眯补了一句:“小两口长这么好看,不捏可惜了。” 空气静了一秒。 老爷子意味深长的看了看两人之间的距离。 只觉得这两人长得实在登对,一个冷一个乖,怎么瞧都像小情侣闹别扭出来散心。 于是,他更加笃定了:“我跟你说啊,小姑娘最喜欢哄,你别看她现在不搭理你,其实心里肯定高兴着呢。” 苏唐:“……” 艾娴语气凉飕飕的:“您再多下去的话,他今晚就得睡沙发了。” 老爷子哈哈一笑:“行行行,我闭嘴。” 艾娴最后还是拉着苏唐坐下了:“捏吧。” 老爷子手快,不一会儿就捏出两个小人。 一个穿着风衣,抿着嘴,眉眼冷冷的。 一个站在旁边,个子高,低头看着她,连嘴角那点藏不住的笑都捏出来了。 艾娴看了眼,伸手去拿。 老爷子却先递给苏唐:“你拿着吧,别摔了。” 苏唐接过,低头看了很久。 “像不像?”老爷子问。 苏唐点头:“像。” 过了会儿,他又补了一句:“特别像。” 艾娴本来想刺一句,可看着他捏着那两个小泥人的手,又忽然没说出口。 夜晚时分,天色开始慢慢压低。 两人在路边找了家馆子吃饭。 铜锅涮肉,热气腾腾。 艾娴喝了口热汤,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这家还行。” “姐姐不是说北方菜都咸吗?” “这个不算。” 艾娴夹了一筷子羊肉,放进他碗里:“吃。” “…谢谢姐姐。” 他低头吃掉,唇角却一直没落下去。 艾娴看着他这副不值钱的样子,稍稍有点嫌弃,可心口那点莫名堵着的地方,倒是慢慢松了。 她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的坐下来吃一顿饭了。 首都这半个月,每天都像打仗。 她在一群自以为是的蠢货中间反复救火,睁眼是项目,闭眼是代码,回到酒店还得一个人对着冷冰冰的屏幕。 可现在不一样。 对面坐着苏唐。 会给她烫杯子,会把她面前的蘸料换成清淡的,会在她多吃两口辣的时候小声提醒,会盯着她把那碗小米粥喝完。 像烦人的小狗。 可偏偏,就是这条小狗,让她从首都这座巨大的钢铁城市里,重新摸到了一点活着的感觉。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全黑。 首都的夜色铺得很开,路灯一盏接一盏,像没有尽头。 再往前走。 巷子不宽,灯笼倒是挂得很密,红彤彤的一串往里延伸。 比起外面的现代感,这里倒是浓浓的旧京味道。 青砖灰瓦,檐角低垂,连风都像慢了下来。 艾娴难得有点兴趣,脚步也慢了。 苏唐抬头看了眼牌匾:“月老庙?” 门口香火不算鼎盛,红绸却挂了很多。 夜风一吹,簌簌作响。 年轻情侣来来往往,空气里都是焚香和灯火混出来的暖味。 艾娴已经往里走了,回头看他:“愣着干什么?进去看看。” 苏唐赶紧跟上去。 月老庙不大,庭院却很安静。 红线缠在树上,一圈又一圈,密得惊人。 有小情侣在写木牌,也有年纪大一点的人在求姻缘。 苏唐在香案前停下。 他拿了两支香,一支递过去:“姐姐。” 艾娴低头看着他手里的香:“你信这个吗?” 苏唐摇头:“以前不信。” “那现在呢?” “现在...” 苏唐停顿了两秒,然后抿了下嘴唇:“现在有点想信。” 艾娴愣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把香接过去,点燃。 白烟慢慢腾起来,映得她侧脸也有点朦胧。 也把她映出了一点恍惚。 她以前也是不信这些的。 可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真到了某个瞬间,站在这片昏暖的灯火里,听着木牌轻轻碰撞的声音,看着眼前的人安安静静站在身边,她居然也会冒出一个很荒唐的念头。 要是真有月老呢? 艾娴还是嘱咐道:“先拜,再许愿,心诚点,少乱想。” 苏唐迟疑了一下:“什么叫少乱想?” “比如别想着一夜暴富,或者让我明天不骂你,这种都太离谱,月老也不管。” 苏唐忍不住笑起来:“好。” 两人站在一起,抬手上香。 烟气袅袅升上去,带着一点木香。 艾娴闭上眼。 她没许什么大而空的愿望。 她只是想。 希望他一辈子平平安安。 希望他永远别再哭得像被扔掉的小狗。 希望他往后每一个冬天都有人惦记,不管走到哪里,都记得回家。 艾娴指尖微微蜷了下。 还有… 睁开眼时,苏唐也刚好睁眼。 两人视线撞上。 艾娴先移开。 苏唐问道:“姐姐写木牌吗?” 树旁边摆着一张长桌,上面放着木牌和红绸,供人写愿望。 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正靠在男朋友肩上写字,写完还要举起来对着灯看半天,笑得特别甜。 艾娴看了眼挂得满满的红牌:“写。” 工作人员递来两块小木牌和笔。 艾娴低头写得很快,写完翻过去,不给看。 “你的也不准给我看。” “好...” 两人各自写完,走到那棵挂满红绸的树下。 树很大,枝杈横斜,红线纠缠。 像无数人的执念和心事。 艾娴踮脚,够了一下,没挂上去。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