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运河上,运煤运铁的漕船首尾相连,不见尽头。 城外,三十六座高炉日夜不熄,黑烟遮蔽了半个天空。 锻铁的巨锤声,日夜不绝。 铁道沿线。 每一天,都有扛着石料的高句丽苦力,走着走着,一头栽进路基,再也没能爬起来。 监工的明军士卒,却是丝毫不在意,仿佛这就是蝼蚁。 “埋了。” 后面的人被鞭子赶上来,把尸首往坑里一推,铲上湿泥,再用沉重的石碾子一遍遍压实。 人,成了路。 随行记档的年轻御史,夜里找到上官,嘴唇哆嗦着。 “大人,如此……史书上该如何记载?咱们……就不能劝殿下行个‘仁’字……” 话没说完,就被上官一把捂住了嘴。 “住口!”老御史吓得魂飞魄散,压低了声音:“殿下要的是铁道,是江山!谁敢在他面前提那个字,谁就是拦路的石头!” “石头,是要被碾进地基里的!” 年轻御史脸色惨白,再不敢多说半个字。 入夜。 行辕后堂,灯火通明。 朱雄英独自站在沙盘前,手指按在“北平”城上。 工部尚书被连夜召来,垂手侍立。 “尚书,铁道是骨。”朱雄英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摩挲:“光有骨,不够。” 老尚书心头猛地一跳:“殿下的意思是……” “紫禁城的图纸,可以开始备了。” 老尚书手里的笏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紫……紫禁城?殿下,金陵才是国都啊!这……这迁都之事……” “金陵守得住江南,守不住草原。”朱雄英的手指,从北平一路划向西北那片广袤的疆域:“大明的敌人在北边,大明的将来,也在北边。” 他重重一点北平。 “这里,才是大明未来的心脏。” 老尚书呆立当场,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知道,这位年轻的殿下,正在下一盘足以改写史书的惊天大棋。 而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朱雄英抬头,望向窗外西北的天际。 “四叔啊四叔……”他轻声自语:“等你回来的时候,这座北平城,可就不是你认识的那座了。” 。。。。。。。。。。 阿尔泰山,天门关。 朱棣一身重甲,立在城头。 夜风呼啸,灌进甲胄的缝隙,带来刺骨的寒意。 不知为何,他心头忽然没来由地一空,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夺取失去。 他下意识地,望向东南方。 那里,是北平。 是他经营了十几年的老窝,是他朱棣扎在这世上,最深的一条根。 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离他越来越远。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