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八百里加急水路,送去太仓太孙案头。原话照递——天竺首批过境人丁,三万活女,外加八十口赤金足砂、六百石肉豆蔻,十日内进太仓港。” 吴锋伸手捏过黄纸。 “孔大人。三十六家送命门。您这道折子发过去,三十六家在外头自己私定法度的底细,也全落太孙手里了。” 孔承庆低着头,就着案上的残墨勾勒着地图边界。 “你手里的本子,本就是替太孙系在这群恶狗脖子上的粗麻绳。他们献上的筹码越重,大明拴他们的链子收得越紧。” “这才是养肥猪的正经手段。不够肥,杀的时候怎么流油?” 吴锋将秘信叠死在牛皮硬管中,贴肉藏牢,消失在门帐外。 …… 七日后,烈阳烤着卡利卡特深水港。 十二艘大明顶级巨型宝船,吃水线被压到了海面齐平的极限死位。 这压根不是拉人的船。底层水密舱里,八十口红木金箱缝隙用桐油死死封绝。 中层甲板和底舱过道,拆掉了所有隔断。 三万名披着粗劣麻布单衣的天竺女人,犹如密集堆叠的沙丁鱼群,死死挤在大通铺上。 没有铺盖,每人每天配给一碗不见米星的面糊糊。 这就是这个时代最赤裸的生存掠夺。 陈迪站在长满青苔的石木栈桥上,迎着海风,看着最后一头充当压舱物的重载巨兽抽回宽大跳板。 沈荣揣着袖子靠了过来,小眼睛全是不安:“太公。咱们把实底全抖出去了。那太孙真能如咱们的愿?” “太孙什么性子,你不懂?” 陈迪捻着稀疏白胡:“金银是个好物件。可填补国库、滋养汉人血脉的人丁,才是他那个高度真正红眼的命门。三万人撒进太仓,生出来的是大明户籍上的活口。这笔一本万利的烂账,他接得比谁都畅快。” 沉重至极的牛皮巨帆遮天蔽日。 十二艘宝船排开百丈白浪,缓慢碾碎卡利卡特的风平浪静,笔直扎向北方的无尽大洋。 万里之外,大明太仓府。 天光未亮,紫檀木宽大书案后头。 皇太孙朱雄英那一袭织金蟒袍的袖口微垂。 案头正中,放着一封火漆已经干透破皮的加急密折。上头带着锦衣卫千户所特有的防伪刺绣边。 朱雄英一直没拆。 他只拿食指轻轻点着那枚火红的印泥。 等船靠岸,等肉上案。三十六家这趟海外血途里的生杀大权,才真正开始翻局。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