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一道庞大的肉山阴影悄无声息压顶。 一只肥厚却硬得像砖头的大掌横刺里杀出,一把死钳住沈三郎的后衣领。 原本还在后帐拨算盘的沈荣,此刻黑沉着一张阎王脸。 “二叔——哎哟!” 沉闷的击打声炸响。 沈荣压根没给侄子出声的余地,另一只大巴掌兜风呼啸而下,结结实实盖在沈三郎的左脸颊上。 两百多斤的胖子被这股蛮力抽得原地打了个趔趄,半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老高。 手里的酒壶脱手飞砸在石头上,四分五裂。沈三郎半边槽牙连着血沫子,直接咽进肚皮里。 “你爹娘生你时把脑壳落中原了?!”沈荣薅着他的头发出死力往下压:“外头那是三万张会喘气的银票!动她们一个指头,你爹的脑袋配挂去太仓的城门楼子吗!” 后头跟着的陈家老七、王家十二郎见这场面,两条腿肚子直打软,转过脚后跟就想溜边。 “给老夫站那。” 这声音比铡刀还管用,几个不可一世的小少爷膝盖骨一寸寸塌了下去。 三十六家话事人陈迪,脚踩软底皂靴掀帘而出。 陈迪缓步走到沈三郎面前。 “三郎。临上这趟远洋大船前,你爹给你定的什么规矩?” 沈三郎疼得眼泪直飙,捂着嘴含混吐字:“说……说出来全仰仗太公定规矩……” “你也配讲规矩二字。”陈迪冷笑起来。 “咱们三十六家,连着神机营水师,算上烧火做饭的马夫,统共五万三千四百一十七号汉人。” 陈迪那双阅尽商海浮沉的老眼,刮过地上的每一个人。 “青壮男丁,能提刀扛枪镇场子的,不足八千!八千滴墨水,滴进天竺这几千万人头的大黑缸里,你算算要多久能被化个干净?” “你们脑子里装的,全是裤裆里那点发大水的下作心思。” 陈迪转过身,将烟杆遥遥一指正北方向的海天相接处。 “那三万个女人,是三十六家给自己保命、求大明撑腰的免死金牌!” “太孙缺人丁,我们就跨海给他送几万活口。太孙接了这大礼,拿什么赏咱们?赏的是天竺这地界的盐铁全归咱挖!赏的是军舰火炮年年来巡海!赏的是咱们世世代代能在外头当连皇帝都管不着的土霸王!” 陈迪低下头,声音压榨出实质性的杀机。 “谁敢去沾那三万个筹码的边,老夫现在就把他当猪肉剁了,祭旗。” 沈三郎等人浑身死死贴在地上,气管子全堵住了。 营帐背光的暗角里。孔承庆手摇折扇,安静看完了这场老财阀杀鸡儆猴的好戏。 不用他开口得罪人,陈迪比谁都清楚利益的天平怎么砸。 孔承庆退回长案后,提笔在特制的火漆急递专纸上,毫不拖泥带水地刮下两行墨字。 吹干后,两指递给侧旁候命的锦衣卫百户吴锋。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