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面前摊开着李易派人送来的气垫装置草图,旁边堆着从运输船上卸下的鼓风机、橡胶板材、高压气管。 “七爷,这玩意儿……真能成?”一名年轻工匠凑过来,看着那简陋的图纸,满脸怀疑。 赵大栓没抬头,继续拧着底盘上的螺栓:“皇太孙殿下亲自画的图,墨衡主事都发电报来说原理可行。你我在铁脊山船坞干了十几年,什么时候见过殿下出过馊主意?” 年轻工匠讪讪闭嘴。 周围其他匠人也都埋头干活——赵大栓是格物院认证的七级钳工,在幽州军器监时就是技术大拿,后来跟着李易参与天工号战列舰的龙骨铆接,在整个大唐工匠体系里都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他都说可行,那多半没问题。 三辆缴获的拂菻蒸汽装甲车被拆得面目全非。 原本厚重的履带被卸下,底盘下方加装了十二台小型高压鼓风机——这是格物院为矿山通风设计的设备,经过改装后,每台鼓风机能在底盘下形成直径三尺的气流区。 橡胶围裙用特制的鱼胶粘合在底盘边缘,形成密闭气室。 “关键是密封。”赵大栓站起身,用油污的手套抹了把脸,“气漏了,再多鼓风机也白搭。李二狗,你带人再检查一遍围裙接缝,所有接口必须用三遍鱼胶,外面再加一层防水帆布。” “是!”一个精瘦的工匠应声跑去。 远处传来炮声。 众人抬头,看见北岸方向夜空被橘红色的炮火映亮,隆隆的爆炸声隔着海湾传来,隐约能听见重物倒塌的轰鸣。 “佯攻开始了。”赵大栓望向炮火方向,眼神复杂。 他知道那炮火中有多少是真炮弹,多少是训练弹——这是李易定下的计策,既要威慑叛军,又要尽量减少对崖顶重炮的损毁。 那些280毫米岸防炮一旦缴获,稍加改造就能部署在大唐的各大军港,成为守卫海疆的利器。 “七爷,孙医官来了。”有人通报。 赵大栓转头,看见孙琼带着几名医护兵穿过礁石滩走来。 女医官依旧穿着那身白色医官服,但外面套了件铅板衬里的防护马甲,手里提着个木箱。 “赵师傅,这是给突击队配发的防护装备。”孙琼打开木箱,里面整齐码放着铅制护颈、护腕,以及用海月粉浸染过的棉布口罩,“铀废液的辐射,主要通过粉尘、水汽传播。峭壁突袭时务必全程佩戴,尤其是进入岩洞区域后。” 赵大栓拿起一个铅护颈掂了掂:“孙医官,这玩意儿多重?” “三斤二两。”孙琼认真道,“我知道会影响行动,但必须戴。王承宗的手记里提到,铀作坊内的辐射强度,能让未防护的人在两个时辰内出现恶心、脱发症状。你们可能要深入地下,防护马虎不得。” “明白了。”赵大栓点头,转身对工匠们喊,“都过来领装备!孙医官的话都听见了,这不是怕死,是怕死得不明不白!” 工匠们哄笑着围过来,但领取装备时个个神色肃然。 他们都是格物院体系培养出来的技术骨干,清楚“辐射”这个词在格物院教材里被标注为“极高危险”。 三年前陇西铀矿勘探队出事,七名勘探员在未防护情况下进入矿洞,三个月内全部咯血而死,尸体解剖时发现骨骼都变成了暗红色——那件事被列为格物院一级事故,所有相关档案封存,只有七级以上工匠才能调阅。 赵大栓是调阅过档案的人之一。 他默默戴好铅护颈,又将口罩仔细系牢。 “还有这个。”孙琼从箱底取出几个瓷瓶,“槟榔碱制剂。如果遭遇服用‘勇士丸’的叛军哨兵,用这个喷剂能让他们快速昏迷。但注意,剂量过大会导致心跳骤停。” “多谢。”赵大栓接过瓷瓶,分发给几名小队长。 孙琼看着他,欲言又止。 “孙医官还有吩咐?”赵大栓察觉。 “赵师傅……”孙琼压低声音,“皇太孙殿下命令你们生擒王承宗。但我查阅过格物院医疗档案,王承宗三年前在铀矿勘探队担任技术副总监,当时他在矿洞内停留的时间……累计超过一百个时辰。” 赵大栓瞳孔微缩。 “他的身体很可能已经受到严重辐射损伤。”孙琼声音更轻,“如果生擒后他出现咯血、昏迷等症状,不要惊慌,立刻隔离,用铅板箱转运。这不是瘟疫,但比瘟疫更麻烦。” “知道了。”赵大栓深吸一口气,“我会交代弟兄们。” 孙琼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防护要点,才带着医护兵离开。 她还要去运输船队监督海月粉的装填——五百吨海月粉要从麻逸紧急调运,在湾口布设吸附带,这是个浩大工程。 赵大栓看着女医官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起铁脊山船坞的往事。 三年前,孙琼刚满十八岁,以格物院医科第一名的成绩毕业,主动申请去陇西铀矿事故善后队。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