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窗外已是清晨。 专列缓缓停靠在长沙站台。 这里是岭南铁路与长江中游铁路网的枢纽,从这里换乘,沿长江北岸铁路西行,经武昌、襄阳、南阳,直抵长安。 站台上,湖南道观察使已率众等候。 李易简单接见后,便准备换乘。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疾驰入站,马背上跳下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 “八百里加急!长安急报!” 信使跪地呈上漆封竹筒。李易心头一紧,接过竹筒,拧开蜡封,抽出里面的绢书。 绢书是苏定方的亲笔,只有短短几行字: “圣上病情反复,昨日咳血。太医院正言,乃多年积劳所致,需静养至少三月。圣上欲瞒太孙,然臣以为,储君当知。另,朝中有异动,五姓七望暗中串联,似有大事。太孙速归。” 李易的手握紧了绢书。 “即刻出发。”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传令沿途各站,所有列车为专列让道。我要在三天内,回到长安。” 专列再次启动,这一次,速度提到了极限。 蒸汽机车喷出白色的气柱,车轮几乎要脱离铁轨。 沿途所有客货列车都被调度到侧线等候,整条铁路为这趟专列让出了通道。 李易坐在车厢内,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 农田、村庄、城镇……这是他用十余年时间改造的大唐,铁路如血脉般延伸,电报线如神经般铺展,工厂的烟囱在远方升起。 这一切,不能因为任何人的私心而毁于一旦。 四月十八日黄昏,专列驶入长安站。 站台上戒备森严,禁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李易刚下车,苏定方便迎了上来。 这位老将军眼中布满血丝,显然多日未眠。 “太孙,您总算回来了。”苏定方压低声音,“圣上在太极宫,今日精神稍好,但太医院正说……不容乐观。” “带我去。”李易简短地说。 马车在朱雀大街上疾驰。 暮色中的长安城华灯初上,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如织。 电报局门口排着长队,那是各地商贾在发送商业讯息;新开的“格物书局”橱窗里,陈列着最新出版的《蒸汽机原理》《电报编码手册》;街角的面摊支起了煤气灯——那是铁脊山煤气厂的试点项目。 这一切繁荣景象,都建立在李易推动的新政之上。但现在,根基可能动摇。 太极宫,两仪殿。 殿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李世民靠在榻上,手中还拿着一份奏折,但眼睛已有些睁不开。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李易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欣慰,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易儿……回来了?”李世民的声音有些沙哑,“南洋……如何?” 李易跪在榻前:“皇爷爷,孙儿不孝,未能侍奉在侧。南洋一切顺利,镇海城已奠基,航道清理过半,刘仁轨将军正率舰队西巡锡兰。” “好,好……”李世民咳嗽了几声,侍奉的太监连忙递上温水,“冯盎……可堪用?” “冯都督忠勇双全,孙儿已奏请擢升其为南洋总督。” 李世民点点头,示意李易起身。“坐。朕……有话对你说。” 李易在榻边坐下。烛光下,他看清了李世民的脸——皱纹更深了,两鬓的白发也比离京前多了许多。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帝王,终究敌不过岁月。 “易儿,朕这身子……怕是不中用了。”李世民开门见山,没有半分遮掩,“太医说,若能静养三年,或可恢复。但朕知道,朝中那些人,不会给朕三年时间。” “皇爷爷——”李易刚要开口,被李世民抬手制止。 “听朕说完。”李世民的目光变得锐利,那是属于帝王的锋芒,“五姓七望,关陇世家,还有那些靠着旧制度吸血的蛀虫……他们怕新政,怕铁路断了漕运的财路,怕电报破了信息的垄断,怕格物院的技术让平民也有了翻身的机会。” 他从枕下取出一本册子,递给李易。 “这是百骑司三个月来查到的。你看看。”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