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百官低头,无人敢应。 “至于铁甲舰——”李世民声音转冷,“腊月初,南海水师提督刘仁轨奏报,‘十字航海公会’的舰队已出现在暹罗湾,劫掠商船七艘,杀害我大唐子民四十三人。若不是‘大同号’及时赶到,还会有更多百姓遭殃!你们告诉朕,是朕的好战,还是那些豺狼欺我大唐无人?” 殿内死寂。 良久,房玄龄颤巍巍出列:“陛下息怒。老臣等……见识浅薄,未能体察圣意深远。然新政推行,确需循序渐进,以免激起民变……” “民变?”李世民打断他,“房卿,你去过云州铁路工地吗?你去问问那些民夫,是愿意在家乡挨饿受冻,还是愿意去修铁路,一天挣三十文钱,吃三顿饱饭,完工后还能落户分田?你去问问广州的海商,是愿意被海盗劫掠,还是愿意朝廷派铁甲舰护航?” 房玄龄哑口无言。 “朕不是要堵你们的嘴。”李世民语气稍缓,“有异议,可以提。但要有理有据,要实地去看、去问、去听,而不是坐在长安的府邸里,凭几本圣贤书就想当然!从今日起,凡四品以上官员,每年必须巡视地方至少一月。去铁路工地看看,去船厂看看,去电报局看看!看看这个时代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说罢,皇帝拂袖转身,重回御座。 “退朝!” 百官山呼万岁,依次退出。 李易跟在祖父身后,走进两仪殿偏殿。 一进殿,李世民刚才的威严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他靠在榻上,闭目揉着太阳穴。 “皇爷爷……”李易轻声唤道。 “易儿,朕今日……是不是太严厉了?”李世民没有睁眼。 “不严厉,不足以震慑宵小。”李易为祖父斟了杯参茶,“新政推行至此,已触动太多人利益。若不强硬,他们便会得寸进尺。” “是啊。”李世民接过茶,抿了一口,“朕只是没想到,反对的声音会如此之多。修铁路、造轮船、建电报,哪一件不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可偏偏有人,为了自己的那点私利,就要阻挠。” “因为他们怕。”李易在祖父对面坐下,“怕铁路通了,他们控制的漕运就没了油水;怕电报通了,他们欺上瞒下的手段就没了用武之地;怕铁甲舰多了,他们勾结海盗走私的勾当就做不成了。这些人,眼里只有自己的钱袋子,哪管国家兴衰、百姓死活。” 李世民睁开眼,看着孙儿:“你早就料到会有今日,对不对?” 李易点头:“孙儿只是没想到,他们会把齐王牵扯进来。” “齐王……”李世民长叹一声,“他是朕的亲弟弟,从小就不服朕。朕登基时,他就暗中联络过几个老臣,想争一争。后来见朕坐稳了,才消停下来。这些年,朕念在兄弟情分,给他富贵,给他权势,没想到他还是不知足。” “齐王未必真想争位。”李易斟酌着词句,“他或许只是被人蛊惑,觉得孙儿的新政会动摇国本,才想阻挠。” “动摇国本?”李世民冷笑,“什么是国本?是百姓安居乐业,是国家强盛不受外侮!易儿,你做的这些,哪一件不是为了这个?他们懂什么!” 老人越说越激动,咳嗽起来。 李易连忙为祖父抚背:“皇爷爷息怒,身体要紧。” 李世民缓了口气,摆摆手:“朕没事。只是……易儿,这条路,你会走得很累。朕在时,还能替你挡一挡。等朕不在了……” “皇爷爷定能长命百岁。”李易打断祖父的话。 李世民笑了,笑容有些苍凉:“百岁?朕今年五十有六了。古来帝王,能活过六十的又有几人?朕不奢求百岁,只求老天再给朕十年时间,让你把根基打牢,把那些魑魅魍魉都清理干净。” 李易鼻子一酸,垂下头去。 “好了,不说这些。”李世民振作精神,“元月初八铁脊城奠基,你真要亲自去?” “要去。”李易坚定道,“铁脊城不仅是钢厂,更是未来西南工业的根基。孙儿必须去,给墨衡撑腰,也给那些暗中观望的人看看——朝廷建铁脊城的决心,绝不会动摇。” “路上小心。”李世民叮嘱,“岭南多瘴疠,虽然现在有金鸡纳霜,但还是要当心。让太医署多派几个医官跟着。” “孙儿遵命。” 正月初三,李易的车驾离开长安,南下岭南。 这一次,他没有乘坐云轨列车,而是选择了新下水的蒸汽轮船“长江号”,沿大运河南下,至扬州后换海船,直抵广州。 这是李易第一次乘坐蒸汽海船。 “长江号”是广州船厂建造的第三艘蒸汽客货两用船,排水量两千吨,采用明轮推进,最高航速十二节。船体为铁骨木壳,既保证了强度,又减轻了重量。 站在甲板上,看着两岸景色飞速后退,李易心中感慨万千。 十年前,他从现代穿越而来,带着超越千年的知识,却举步维艰。 朝臣视他为“奇技淫巧”,百姓视他为“妖孽”,连皇爷爷最初也将信将疑。 是云轨的成功,让他站稳了脚跟。 是电报的诞生,让朝臣闭上了嘴。 是铁甲舰的下水,让百姓看到了希望。 如今,铁路纵横,轮船破浪,电报瞬息万里。 这个古老帝国,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驶向一个未知而又充满希望的时代。 “殿下,风大,进舱吧。”苏定方拿来斗篷。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