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诏书读完,隧道内一片寂静。 麟袍、蟒袍,非功勋卓著者不得赐。 而“镇远碑”由皇帝亲书碑文,更是莫大荣宠。 许玄伏地,声音微颤:“臣……领旨谢恩。” 段纶亦重重叩首:“老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驿卒又递上一封火漆密信:“此乃太孙殿下亲笔,嘱交许监正。” 许玄拆开,信中只有一行字:“闻公欲驻隧道,易心甚忧。然国事为重,唯望公善自珍重。特遣太医署副使携参茸丸药,不日即至。保重。” 信纸很薄,许玄却觉得重逾千斤。 他小心折好信,贴身收起,对段纶道:“尚书,开工吧。” 腊月的金沙江畔,风雪更急。 但工地上却热火朝天。 新到的两万民夫迅速补充进各工段,暖风机喷吐的热浪让混凝土养护速度大大加快。 隧道内,铁轨以每日五里的速度向南延伸;大桥上,桥面硬化与护栏安装同步推进。 许玄果然搬到了隧道中段的一处临时工棚。 工棚狭小简陋,但生着炉火,铺着厚毡。他每日与工匠同食同息,每班必到现场巡视。 太医署送来的参茸丸药,他分给了几个体弱的老工匠,自己只留了一小瓶。 “监正,您这样熬,身子撑不住的。”亲随劝他。 “撑得住。”许玄看着隧道深处闪烁的灯火,“你看那些工匠,哪个不比我辛苦?他们撑得住,我就撑得住。” 亲随无言以对。 腊月十五,隧道南端传来欢呼——最后一段岩壁被凿穿,阳光从洞口涌入。 至此,大凉山隧道群全线贯通。 消息传回长安时,李易正在格物院机械所,观看一台新式蒸汽轮机的试车。 这台轮机体积只有传统蒸汽机的一半,功率却提升三成,专为下一代铁甲舰设计。 “殿下,成了!”主持试车的墨衡兴奋道,“转速稳定,输出平稳,可连续运转十二个时辰无过热!” 李易点点头,脸上却无太多喜色。 墨衡察觉有异,小心问道:“殿下,可是云州那边……” “隧道通了,大桥也快完工了。”李易走到窗前,望着院中纷飞的大雪,“但许玄累倒了。” 墨衡一惊:“许监正他……” “无性命之忧,但需要静养。”李易声音低沉,“太医署的人说,是积劳成疾,加上隧道内湿气侵体。我已命人强行送他回长安。” 墨衡沉默片刻,轻声道:“许监正……太拼了。” “不拼不行。”李易转身,眼中是深深的疲惫,“海上、西南、朝中,处处都需要快。可再快,也不能拿人命去填。” 他走回案前,提笔写下一道手谕:“传令:云州铁路后续工程,由副监正刘工暂代总监理。告诉刘工,进度固然重要,但若再有一人因赶工伤亡,我唯他是问。” 亲随领命而去。 墨衡看着李易眼下的青黑,忍不住道:“殿下,您也该歇歇了。这几日,您每天只睡两个时辰……” “歇不了。”李易摇头,“‘十字航海公会’的事还没查清,朝中又有人上疏,说云州铁路劳民伤财,要求暂停。还有铁脊城的钢厂,周世清报来说高炉出了点问题,第一批钢水质检未过……” 他揉了揉太阳穴:“有时候我真想,把这些事都扔下,好好睡三天。” 墨衡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苏定方一身风雪地进来,脸色凝重。 “殿下,查到了。” 李易精神一振:“说。” “广州船厂图纸泄露,源头在将作监。”苏定方压低声音,“将作监少监赵德言,半年前曾以‘核查工艺’为名,调阅过新式蒸汽轮机图纸。他的小妾,是拂菻商人阿罗本之女。” “赵德言……”李易眯起眼,“他是齐王举荐的人吧?” “是。齐王殿下两年前举荐他入将作监,去年升至少监。” 李易冷笑:“齐王一向对海事不以为然,认为‘重海轻陆,非治国之道’。没想到,他的手伸得这么长。” “还有,”苏定方继续道,“弹劾云州铁路的御史王珪,与赵德言是姻亲。王珪的侄女,嫁给了赵德言之子。” “一条线上的。”李易在殿内踱步,“齐王不满我重海事、修铁路,便暗中使绊子。赵德言窃图纸,王珪在朝中鼓噪……好,很好。” 他停下脚步,眼中寒光凛冽:“苏定方。”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