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孟土司,铁路从你的领地穿过,共需用地一千二百亩。”队长语气平静,“其中山林八百亩,农田四百亩。朝廷按上等田、上等林计价,三倍补偿。此外,铁路修通后,将在你的领地设‘孟家站’,车站周边五百亩土地,可由你优先开发——建客栈、货栈、商铺,皆可。” 孟土司盯着图纸,心中快速盘算。 一千二百亩地,三倍补偿,就是三千六百亩地的钱。这还不算,车站周边的开发权……那才是真正的聚宝盆。 他想起去年去益州时见过的火车站:人来人往,商铺林立,光是收租金就能日进斗金。 “朝廷……说话算话?”孟土司小心翼翼地问。 禁军队长从怀中取出一份盖着户部大印的契约:“补偿银钱,现已运至云州府库。孟土司签字画押,即刻便可领取。至于‘护路使’的官凭印信,待铁路动工后,由吏部颁发。” 孟土司接过契约,手有些抖。 他识字不多,但看得懂数字——那上面写的补偿金额,足够他买下旁边三个小土司的全部领地。 “我……我签。”孟土司咬牙,按下手印。 有他带头,其他土司纷纷效仿。 只有最边远的沙氏土司,梗着脖子不签。 “我们沙家的地,是祖宗传下来的,一寸也不让!”沙土司年过六旬,须发皆白,态度强硬。 禁军队长收起契约,看向他:“沙土司,可知朝廷为何一定要修这条铁路?” “不就是想控扼我们西南吗?”沙土司冷笑,“说什么便利商旅,都是幌子!” “是幌子,也不是幌子。”队长忽然换了语气,不再冰冷,而是带着某种劝诫,“沙土司,你去年可曾去广州?” 沙土司一愣:“不曾。” “那你可知,广州港如今是什么景象?”队长从行囊中取出一叠画片——那是格物院用新式“照相术”拍摄的广州港全景:巨大的蒸汽吊车、鳞次栉比的仓库、停满港口的帆船和蒸汽船。 土司们传看画片,发出阵阵惊呼。 “这样的港口,云州将来也会有。”队长指着画片上的一处,“铁路修通后,云州的铜矿、翡翠,可以直接运到广州,装上船,卖到波斯、大食、拂菻。而外邦的货物,也可以直接运到云州。沙土司,你们沙家不是擅长采玉吗?如今一块上等翡翠,在云州只能卖十贯;到了广州,能卖五十贯;若是运到泰西封,能卖五百贯。” 他顿了顿,看向沙土司:“你守着祖宗的地,一年采玉,不过赚百贯。但若让出五百亩地修铁路,你的玉就能卖到泰西封——一年,可能就是五千贯。这账,你不会算吗?” 沙土司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朝廷不是来抢地的。”队长最后道,“是来送一条财路。接不接,在你。” 沉默良久,沙土司终于伸手:“笔来。” 十月三十,云州铁路工程正式动工。 许玄亲自率领格物院西南分院的三百名技师、工匠,抵达金沙江畔。 江面宽阔,水流湍急,对岸峭壁如削。 “就是这里了。”许玄展开设计图,“主桥跨度两百零三丈,采用钢桁架结构,桥墩用水泥浇筑,深入河床五丈。这是大唐第一,也是天下第一的长桥。” 他身后,刚刚抵达的民夫们正在安营扎寨。 更远处,蒸汽挖掘机的轰鸣声已经响起——那是先头部队在开挖隧道。 一个年轻技师望着滚滚江水,忍不住问:“许监正,这么宽的江,真的能架起桥吗?” 许玄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块怀表。 这是格物院的最新制品,表盘上除了时辰,还有日期、月相。 他打开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格物致知,虽千万人吾往矣。” “三年前,有人问:铁做的船,真的能浮起来吗?”许玄合上表盖,望向对岸,“现在,‘大同号’正在海上航行。两年前,有人问:不用马拉的车,真的能跑吗?现在,云轨列车每天从长安城上空驶过。” 他转身,看着那个年轻技师,也看着周围所有忐忑不安的面孔。 “今天,你们问:这么宽的江,真的能架起桥吗?” 许玄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我会用这座桥回答你们:能。” 他指向江边正在搭建的工地:“因为站在这里的,不是神佛,不是天命,是大唐最好的工匠,是大唐最好的钢材,是大唐最好的设计。而你们要做的,就是相信这些‘最好’,然后——把它们变成现实。”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