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车夫们扔了辎重车,赶着马就往东跑。一车车粮草、军械扔在原地,没人管了。 管粮草的主簿站在车边,想拦又不敢拦,急得直跺脚,可看着潮水一样涌过来的溃兵,也只能转身跟着跑。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从西营到前营,从中军到后营,所有人都在跑。 没人知道大水到底有多大,也没人知道什么时候会冲过来。 可斥候的哭喊、轰隆隆的水声、还有那刺骨的寒气,都在告诉他们—— 再不走,就没命了。 刚才还胜券在握的四十万大军,此刻溃不成军,狼狈不堪。 点将台上,楚昭在亲卫的簇拥下,快步往东边走。 他走得很急,脚步都有些乱。 鎏金的铠甲穿在身上,此刻显得格外沉重。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大水冲过来的惨状,一会儿是萧宁那张年轻又带着嘲讽的脸。 他又想起了第一次夜袭,他也是这样,在睡梦中被惊醒,狼狈地往后撤。 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每次他以为自己稳赢的时候,萧宁总能给他来一下狠的。 这一次,竟然直接用水攻。 他咬着牙,心里又恨又怕。 恨萧宁阴险狡诈,不按常理出牌。 怕这大水真的冲过来,四十万大军真的要折在这里。 他甚至不敢回头往西看。 生怕一回头,就看见白茫茫的水头追了过来。 李儒跟在他身边,一边走一边急促地吩咐: “快!传令各营将领,约束好自己的兵!不许乱挤!按队列撤!不然踩都要踩死一半!” 可他的声音很快就被嘈杂的哭喊淹没了。 兵败如山倒。 军心一乱,谁也约束不住。 楚莽提着大刀在后面断后,一边跑一边喊:“别慌!都别慌!有序撤退!” 可根本没人听他的。 士兵们只顾着逃命,谁管你什么将军不将军。 楚莽气得哇哇大叫,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跟着往后撤。 柳彦年纪大了,跑得气喘吁吁,被两个亲兵架着走。 老脸煞白,一边跑一边咳嗽。 他怎么也想不通,明明是稳赢的局,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萧宁那个纨绔子弟,怎么会有这么狠的手段? 难道之前的荒唐,全都是装出来的?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更慌了。 连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都看不透,这仗还怎么打? 往东的路上,全是溃兵。 一个个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刚才还锃亮的铠甲,此刻沾满了尘土;刚才还锋利的刀枪,此刻扔得满地都是。 士兵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满是惊恐。 有人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生怕大水追上来。 有人跑着跑着就摔了,爬起来接着跑,连膝盖摔破了都顾不上。 恐惧写在每个人的脸上。 之前的战意、傲气、轻松,全都烟消云散了。 只剩下最本能的求生欲。 楚昭在亲卫的簇拥下,跑了约莫一里地,才稍稍缓了口气。 他扶着一棵胡杨树,大口大口地喘气。 回头望了一眼大营的方向,密密麻麻的全是往这边跑的士兵,像潮水一样。 轰隆隆的水声还在继续,越来越清晰。 寒气也越来越重,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看来,大水是真的。 萧宁真的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萧宁…… 你好狠的手段! 你好深的城府! 他之前所有的嘲讽、所有的轻视,此刻都像耳光一样,狠狠打在他自己脸上。 他以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结果是踩进了人家早就挖好的陷阱里。 四十万大军啊…… 他不敢想下去了。 只能咬着牙,继续往东撤。 只希望能赶在大水冲过来之前,所有人都撤到高地上。 只希望……损失能小一点。 可他心里清楚。 就算人都撤出来了,粮草、辎重、军械全扔在滩上,这仗也没法打了。 士气已经崩了。 从斥候喊出“大水来了”的那一刻起,这四十万大军的军心,就散了。 风卷着寒气从西边吹过来,带着潮湿的水汽。 溃兵们跑得更快了。 哭喊声、叫骂声、马蹄声,混杂着远处轰隆隆的水声,构成了一幅兵败如山倒的乱象。 而大水,还没真正出现在众人眼前。 仅仅是一个消息,几声轰鸣,就把四十万休整完毕、战意昂扬的楚军,吓成了这副模样。 谁也不知道,等水头真正冲过来的时候,会是怎样一幅惨状。 更没人知道,这一切,都在萧宁的算计之中。 溃兵潮水似的退到东坡高地上,人人气喘吁吁,脸色发白。 所有人都挤在坡边,伸长了脖子往西望。 轰隆隆的水声还在耳边响,寒气顺着风往脖子里钻,刚才的慌乱劲还没过去。 不少人攥着兵器,指尖都泛白,眼睛死死盯着西边的营地方向,等着那“一人高的水头”冲过来。 楚昭在亲卫的簇拥下站在坡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攥着腰间的剑鞘,指节绷得发白。 身后的文武百官也都噤若寒蝉,没人敢说话。 刚才跑得太急,不少人衣冠不整,铠甲歪斜,哪里还有半分得胜之师的样子。 “来了!来了!” 忽然有士兵指着西边喊了一声,声音发颤。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西边的地平线上,白茫茫一片水汽铺了过来,混着泥沙和碎冰碴,顺着地势缓缓往东边漫。 水流撞击着石块,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听着确实吓人。 前排的士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有人闭上了眼,等着那灭顶的浪头砸过来。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