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国之栋梁,大奸大恶-《大周第一赘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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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转过身,向着远处的石头招招手,大步流星朝霓裳楼方向走去。
顾文渊走到书斋门口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推门进去,而是在廊下的石阶上坐了下来,把竹杖横在膝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久久无言。
旋即,脚步声轻响,顾清音从书斋里走了出来,看到顾文渊坐在石阶上,忙道:“祖父怎么坐在外头?夜深露重,小心着凉。”
“无妨。”顾文渊笑着摇摇头。
顾清音走过去,在顾文渊身边坐下,看了眼顾文渊,小声道:“祖父可是在为郑思齐的事情烦恼吗?”
顾文渊哑然失笑,道:“他值当个什么,也配让我烦恼。”
顾清音吐吐舌头,目光转了转,低声道:“那是为了苏哲?”
顾文渊轻轻叹息一声。
顾清音疑惑道:“他今日写出了《卖冰歌》,又在诸位大人面前替祖父挣了颜面,怎地祖父好像并不开心?”
顾文渊听着这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声,旋即摇摇头,道:“罢了!这小子去霓裳楼了!今晚霓裳楼怕是要热闹了!由着他折腾去吧……”
顾清音连忙起身跟上,目光动了动后,隐约猜到了些什么,向顾文渊轻声问道:“祖父,您担心今晚郑思齐的事情,是苏哲刻意引导?担心他是坏人?”
顾文渊的脚步停住了,沉默少许后,眼中满是迷惘,轻叹道:“不是担心,是老夫看不透他。他写的诗,风骨凛然,高洁如松。可他做的事,却是处处计算,步步为营。”
苏哲能在七步之内吟出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能为寒门学子捐出工坊两成的盈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可又能在被同窗羞辱时,藏在心机,等待时机,在宴席上当着一群清贵的面,把对手一步一步逼进绝路。
可若说苏哲心思深沉,晦涩如海,偏生在他这位老师面前还算坦诚,今日虽然他未让苏哲回答,可他也看出来,苏哲是打算据实相告。
他从来自诩目光如炬,看人看事一语中的。
学生们的心思,他一眼就能看穿,是非对错,他张口便能论断。
可对苏哲,他却当真是分不清。
顾清音怔怔看着顾文渊,她从没见过祖父这般神情。
这时候,顾文渊忽然笑了笑,道:“不过,他这样的性子,若是日后进了仕途,怕是老夫的学生里,为官最好的。该忠孝的时候忠孝,该狠的时候狠得下心,该忍的时候忍得住气,该低头的时候弯得下腰,可该翻脸的时候也绝不手软!”
“这样的人,若是行正道,便是国之栋梁;若是行歪了……”
顾文渊顿了顿,没再继续往下说。
顾清音听着这话,心头阵阵翻腾,旋即掩着嘴吃吃笑道:“祖父真是杞人忧天了,他那笔字,若是改不过来,莫说入仕途了,便是连秋闱都过不去。”
顾文渊听到这话,不由得哑然失笑,摆手道:“罢了,罢了,且再看看。”
“这便对了嘛。”顾清音立刻搀扶着顾文渊的胳膊,笑吟吟道:“依清音看,苏公子不会是那样的人。他今夜便是用了些心思,可也是郑思齐犯错在先,又步步逼迫之后才还手的。”
“再者说了,他便真露出了些奸恶的苗头,不还有您这位老夫子在么?您教了三十年书,什么顽劣的学生没见过,难道还怕教不好一个苏哲?他若行差了,您把他拉回来便是;他若走骗了,您给他当头棒喝便是。难不成,还要因为这点儿担忧,便把一个能七步成诗的学生推出门去不成?”
顾文渊听着孙女这番话,沉默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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