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心中通透无比,万历朝看似市面繁华、商贾云集,实则朝堂上下贪腐成风,层层盘剥,民脂民膏大半落入官员私囊。 真正流入国库的钱粮,十不存三。此前他查办的上川县七品县令赵明义,区区一介地方微官,盘踞一方数年,便能私藏二三十万两赃银,良田宅院无数。 七品小吏尚且如此,手握肥差、镇守富庶之地的高官权贵,所贪墨的银两,更是难以估量。短时间充盈国库、解边防燃眉之急,唯有深挖吏治积弊,抄没贪官赃银,是最快、最稳妥的法子。 万历眸中微光一闪,淡淡的倦怠散去几分,目光落在眼前这名年轻的锦衣卫百户身上:“大明朝大大小小官员万余名,遍布朝野内外、地方各省,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你觉得,该从何处着手肃清,方能事半功倍,又不至于搅动朝局动荡?” 帝王问话暗藏深意,他要的不是一刀切的肃贪,是精准破局、快速得银,且能牢牢掌控局势,不引发朝堂动乱。 魏鸣神色不改,思虑周全,缓缓开口:“可先查江南一带的盐官。” 他向前半步,条理清晰地娓娓道来:“天下盐利,半出江南。两淮、两浙盐场,乃大明财赋重中之重,食盐为官营专卖,垄断天下民生,油水最是丰厚。历来盐税,皆是国库重要进项。” “可近些年江南盐务早已烂至根基。盐官上下勾结、沆瀣一气,对上瞒报盐产、截留盐税,对下压榨盐户、私贩官盐,更与地方乡绅、江湖盐枭暗中串通,私盐泛滥,官盐滞销,本该入库的巨额盐利,尽数落入盐官集团私囊。” 魏鸣语气愈发坚定,句句戳中要害:“此地官员品级不高,却手握肥差,抱团贪腐,积弊数十年无人敢查。一来他们根基集中,牵连范围相较于京中权贵更小,动手不会动摇朝堂根本;二来江南富庶,盐官贪墨数额巨大,一旦彻查,追缴的赃银足以快速填补国库空缺,解边防燃眉之急。” 万历静静听着,指尖敲击扶手的动作缓缓停下,眼底慵懒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审视与默许。 他何尝不知江南盐务糜烂不堪?只是盐官集团深耕江南多年,与朝中不少言官、地方督抚互为朋党,牵线复杂。往日朝堂制衡,他不愿轻易动这盘棋局,以免引发连锁动荡。 可如今国库告急、边防告急,大局当前,已然容不得姑息纵容。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