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我们沈家,丢不起这个人。” 周佩芳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冰冷的针,扎在林晚秋的神经上。 小会客厅的门关着,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也放大了这份独属于婆婆的压迫感。 林晚秋垂着眼,看着自己脚尖前那片光洁的木地板,没有反驳。 她知道,反驳没有用。在周佩芳眼里,她出身的原罪,比林建军的无耻更让她难堪。 见她不说话,周佩芳以为她听进去了,语气稍缓,但那份高高在上的施舍意味却更浓了。 “你也别在纺织厂干了。一个结了婚的女人,天天去厂里抛头露面,跟一帮粗人混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周佩芳端起桌上的茶杯,用杯盖撇了撇浮沫。 “回头我让望舟每个月多给你点零花钱,你就在家看看书,学学插花,带好孩子,把心思放在家里。这才是我们沈家媳妇该有的样子。” 这话听着是为她好,可林晚秋心里跟明镜似的。 辞了工作,就等于折了翅膀,断了唯一的退路,从此只能仰人鼻息,看人脸色过活。 她的手在身侧悄悄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顺从的浅笑。 “妈,您说得对。” 周佩芳满意地挑了挑眉。 “我这工作,确实上不了台面。”林晚秋顺着她的话说下去,话锋却轻轻一转,“可要我什么都不干,在家里待着,我这心里也慌。要不……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在厂里调个岗?” 晚上,饭桌上的气氛依旧古怪。 沈老爷子和老太太带着三个孩子在偏厅吃饭,说是要给小辈们留点空间,主餐厅里便只剩下了沈家两代人。 林晚秋吃得很少,她放下筷子,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主动开了口。 “爸,妈,大哥,大嫂。今天妈跟我说的话,我仔细想了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钱秀芳心里一乐,看来婆婆的下马威起作用了。 “妈说得对,我一个纺织女工的身份,确实给咱们家丢脸了。”林晚秋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所以我想,能不能想办法调个岗,去厂里的行政科,或者后勤也行。虽然还是在纺织厂,但总归是坐办公室的,说出去也好听点。” 这话一出,钱秀芳第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连忙用手帕捂住嘴,但那双眼睛里的嘲讽却藏都藏不住。 “二弟妹,不是我说话难听。厂里的行政岗,那都是给干部子女预备的,要么就得是正经高中毕业。你……” 她话没说完,但那意思,桌上的人都懂。 你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纺织女工,凭什么? 林晚秋像是没听出她的讥讽,依旧不紧不慢地说:“我知道我学历不够,所以我这几年,自己也在偷偷学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最后轻轻地吐出几个字。 “我自学了英语。” 空气,瞬间凝固了。 足足安静了三秒钟,钱秀芳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爆发出了一阵夸张的大笑。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