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可如今册立为太子,名分既定,尊卑已定,一切便全然不同。 自诏书落地、储位既定的那一刻起,刘禅不再仅仅是刘备的儿子,更是蜀汉的储君,是未来的江山执掌者,是能够撼动朝局、撬动国本的关键人物。 帝王之道,最忌储君势大,最防东宫私权。 大典礼毕,百官散去,大殿之内渐归寂静,只剩父子二人相对而立。 殿外暖风穿堂而过,吹动帘幕翻飞,带来初夏草木的清香,殿内气氛却静谧得压抑,无半分温情。 刘备缓步走下龙榻,立于刘禅身前,目光沉沉,细细打量着自己的嫡子。眼前少年身姿端正,眉眼恭顺,低眉敛目,全然一副温顺听话的模样,看不出半分锋芒城府。 “禅儿,今日立你为太子,承汉室正统,继巴蜀基业,往后当勤勉向学,修身立德,谨记兴复汉室、还于旧都的使命,不负朕望,不负天下苍生。”刘备的声音沉稳威严,带着帝王独有的厚重气场。 刘禅垂首躬身,应声作答,语调平淡恭谨:“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勤学修身,恪守本分,不敢有违。” 字字规矩,句句稳妥,无半分逾矩,亦无半分热忱。 刘备闻言,微微颔首,可眼底深处的提防,丝毫未减。 他太懂人心,太懂权谋。少年沉静得太过刻意,温顺得太过完美,不贪权,不慕荣,不逐功名,不求霸业,全然不似寻常宗室子弟,更不似胸怀天下的储君该有的模样。 寻常少年,得储位之尊,必意气风发,雄心勃勃,或渴求权柄,或向往功业,或畅想未来,唯有刘禅,宠辱不惊,得失淡然,仿佛这万人争抢的储君之位,于他而言只是一份无关轻重的寻常差事。 太过无欲,便是大欲;太过无争,便是深藏至争。 乱世之中,无心权柄者,要么是真的庸碌无能,难堪大任,要么是城府极深,藏锋守拙,静待时机。 刘备宁愿相信自己的儿子天资平庸、胸无大志,也不敢赌他是深藏不露、隐忍蛰伏。 半生权谋浮沉,他早已养成宁防其子、不信至亲的帝王心性。江山万里,霸业千秋,他亲手打下的基业,绝不能葬送在任何一丝未知的隐患之中,即便是自己的嫡子,也绝不例外。 “既为太子,当居东宫,设官属,立朝政。”刘备语气淡淡,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权威,“即日起,东宫宿卫、侍从官属,皆由朝堂统一调配,不经朕允,不得私自更换。东宫一应出入、读书、起居、会客,皆需报备内侍省,依规而行。” 话音落下,刘禅心底微凉,却面色不改,依旧恭谨应答:“儿臣遵旨。” 他瞬间便读懂了父亲的心思。 哪里是规制东宫,分明是层层监视,步步制衡。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