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第308章 将计就计布迷局,夜探暖房中圈套 窗外,夜色如墨。 县衙后院书房,灯火却亮得刺眼。 陆怀瑾坐在案后,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目光落在摊开的舆图上,神情懒散得像在琢磨今晚吃什么。 “大人,信鸽往东南方向飞了,追不上。”关云长单膝点地,声音压得低低的,铜铃般的大眼里闪过一丝懊恼,“那鸟飞得贼快,眨眼就没了影。 属下失职,请大人责罚。“ 陆怀瑾把铜钱往桌上一掷,铜钱骨碌碌转了几圈,稳稳立住。 “起来吧,追不上才正常。”他语气淡淡,“能用信鸽传讯的,哪会是寻常人物? 那玩意儿训练有素,比你家那匹犟驴跑得都利索。“ 关云长挠挠后脑勺,站起来,还是有些不甘心:“那咱们就干看着? 万一那姓谢的往江南传了啥消息,招来更多人手……“ “招来才好。” 陆怀瑾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裹着远处暖房方向飘来的淡淡药草气息涌入,凉飕飕的,带着股子泥土翻新的腥甜味。 他眯起眼,望向南坡那片被月色笼罩的轮廓,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云长,你说,猫捉老鼠,最怕什么?” 关云长愣住,老实答道:“怕……怕老鼠跑了?” “错。”陆怀瑾转过身,眼里精光闪烁,“最怕老鼠不进笼子。 它躲在洞里,你干着急。 它一旦探头……“ 他伸出手,五指猛地攥紧。 “那就好办了。” 关云长一拍脑门,眼睛亮了:“大人的意思是,让他传信? 让他觉得咱们好对付?“ “聪明。”陆怀瑾拍拍他结实的肩膀,“明天开始,农学司外围那些明哨,撤掉一半。 巡逻的民兵,间隔拉长,多打几个哈欠。“ 他踱回书案,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写满字的纸,递给关云长。 “但内里的暗哨,加倍。 暖房周围五十步,每隔三丈设一个藏身处,人手配足弩箭。 我要外松内紧,让那姓谢的以为自己找到了破绽。“ 关云长接过纸张,低头扫了一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大人这招够阴……够妙!属下这就去安排,保准做得天衣无缝!” 他转身要走,又被陆怀瑾叫住。 “还有,”陆怀瑾的声音低了几分,“把苏司正请到暖房去,我要见她。” 暖房里灯火通明。 苏樱正蹲在培育架前,借着油灯的光亮,小心翼翼地用细竹签拨弄着桑叶上的蚕宝宝。 她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只轻声道:“大人来了。” “你倒是耳聪目明。”陆怀瑾走进来,打量着暖房里整整齐齐排列的木架,架上铺着嫩绿的桑叶,胖乎乎的蚕虫正沙沙啃食,声音细密得像春雨落在芭蕉叶上。 空气里弥漫着桑叶特有的清苦香气,混着潮湿泥土的气息,暖烘烘的,让人莫名安心。 苏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叶,转向陆怀瑾,眉眼沉静如水。 “大人深夜来访,是有要事?” “聪明人就是省事。”陆怀瑾拖过一张木凳坐下,抬手指了指她身后那些蚕架,“那些,是‘青玉霜’的种?” “是。”苏樱点头,“这批是三龄,正是关键期。 温度湿度稍有差池,便会大面积死亡。 马师傅按我的要求改造了通风口,眼下看着还成。“ 陆怀瑾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如果有人进来偷,你能分辨得出哪些是真货,哪些是次品吗?” 苏樱怔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 “大人是说……” “谢安恒今晚传了信鸽回江南,”陆怀瑾压低声音,“我估摸着,最迟明晚,最迟后天,他就会动手。 他不敢等太久,怕夜长梦多。“ 苏樱的脸色微微变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衣角。 陆怀瑾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她稍安。 “别怕。 我在呢,他翻不出浪来。 但这场戏得演得像,否则鱼不上钩。“他起身,走到最里面那排架子前,弯腰看了看,”这几架里,有没有已经淘汰的、或者发育不良的次品?“ 苏樱跟过来,手指点过其中两架,声音低下去:“这两架是对照组,养的是普通秋蚕,用来观察气候差异对蚕体的影响。 它们与’青玉霜‘外观相似,但抗寒性差得多,成丝品质也不行。“ “够了。”陆怀瑾直起身,拍拍手上的灰,“明天,把这两架挪到最显眼的位置。 再找一本笔记,用工整的字迹抄点似是而非的东西——蚕种培育要诀之类的,但关键数据错漏百出。 放在暖房的桌上,压得随意些,像是有人忘了收。“ 他看向苏樱,目光沉稳:“我会把真正的’青玉霜‘和你那三本手札,转移到县衙后院的密室。 那里机关重重,除了我和夫人,没人进得去。 你放心。“ 苏樱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她不傻,引蛇出洞、瓮中捉鳖的道理,她懂。 只是…… “大人,”她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颤抖,“谢家的人,身手不凡。 我听闻他们豢养死士,个个以一当十。 您……有十足把握吗?“ 陆怀瑾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暖房门口,推开半掩的木门。 夜风涌入,吹得油灯火苗一阵摇曳,他的影子在墙壁上忽长忽短。 “苏司正,”他的声音被风卷着送回来,淡淡的,却带着股子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这辈子,最烦的就是有人动我的人。” 他转过身,灯火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像深潭里的星火。 “你进了南溪的门,就是南溪的人。 谁要拿你,先得问问我的民兵答不答应,问问这满屋的弩箭答不答应。“ 苏樱的眼眶一热,用力咬住下唇,没有让那点湿意落下来。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