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民兵们,还有那些帮忙的民夫、领路的猎户,脸上都放着光。 粮食扛在肩上,沉甸甸的,是实打实的安心;布匹抱在怀里,滑溜溜的,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奢侈。 几个年轻民兵已经兴奋地讨论着,回去要扯几尺新布,给家里婆娘做身衣裳。 阿木伯带着他手下那十几个老猎人,也分到了不菲的一份。 老猎人干瘦的手指摸着细密的棉布,抬头看向陆怀瑾,浑浊的眼睛里有许多复杂的情绪翻涌,最后只化作更深的一个躬身,没说什么话,但那脊背弯下的幅度,比任何言语都重。 赏赐分完,营地角落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近百名俘虏被绳子串着,跪在冰冷的地上,大多垂着头,瑟瑟发抖。 火把的光映着他们脏污恐惧的脸。 陆怀瑾走了过去,靴子踩在碎石和血污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停下,目光缓缓扫过这些俘虏。 没有愤怒,没有轻蔑,只有一种冷静的审视,像在清点货物。 “谁是独眼龙手下管事的头目?站出来。”他声音平平。 俘虏们一阵骚动,互相推搡,很快,七八个衣衫相对整齐、眼神闪烁躲藏的家伙被推搡到前面,瘫软在地。 “哪些人,手上有人命官司,抢过百姓,糟蹋过妇女?”陆怀瑾又问,声音更冷了几分。 这次,没人动弹。 但那几个被推出来的头目,脸色明显白了,身体抖得更厉害。 有些俘虏偷偷抬眼,看向他们,目光里混杂着恐惧和恨意。 陆怀瑾没再问。 他转向赵云:“甄别。让俘虏指认,也让附近受害村子的乡老明天来认人。罪大恶极,血债累累者……”他顿了顿,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明日午时,谷口外,当众处决,以安民心。” “其余人等,”他的目光扫过剩下那些或麻木或庆幸或依旧惶恐的普通喽啰,“编入‘劳改营’。矿山缺人,用你们的力气,挖矿赎罪。管饭,记工,三年期满,无过错者,恢复自由身,分田安置。” 一片死寂。 随即,是压抑不住的啜泣和磕头声。 那些真正恶贯满盈的头目面如死灰,瘫软如泥。 而大部分只是被裹挟、干过些小恶却未曾沾过大血的普通喽啰,则从巨大的恐惧中缓过一口气,听到“管饭”、“记工”、“恢复自由”,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纷纷叩头:“谢大人开恩!谢大人开恩!” 处置完这些,陆怀瑾仿佛丢开了什么负担。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东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混合着未尽的火光,天空是种混沌的暗红色。 “阿木伯。”他唤道。 老猎人立刻无声地出现在他身侧。 “之前你说,后山有铁料气味,还有溪水里冲出过红石头?”陆怀瑾问,语气随意得像在问明天天气。 阿木伯点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错不了,老头子的鼻子,比狗还灵。铁锈味,从那边山坳里飘出来,风一吹,就能闻到。红石头……溪里多的是,以前没人要。” “带我去看看。” 没有犹豫,陆怀瑾点了一队二十人的亲兵,由阿木伯引路,离开尚未完全清理的战场,转向西北侧更为荒僻的山林。 赵云本要跟随,被陆怀瑾留下统管全局,看守营地和俘虏。 山路难行,尤其是在一夜激战之后。 脚下是松动的碎石和盘结的树根,腐烂落叶的气味混杂着潮湿的土腥。 阿木伯走在最前,他那佝偻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却比任何年轻人都要灵巧,总能找到最稳妥的落脚点。 他不时停下,用手扒开厚厚的落叶,或者用脚尖踢开一块石头,凑近嗅闻,或是捡起什么在指尖捻碎,放在鼻端细辨。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天色大亮,山林里弥漫起清晨的薄雾。 阿木伯在一处陡峭的山体断层前停了下来。 这里的岩石层次分明,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灰黑色。 他指着断层中一片颜色明显发黑、质地疏松的岩层:“大人,你看这里。” 陆怀瑾走上前,岩壁触手冰凉。 他伸手摸了摸那片黑色岩层,指尖立刻沾上灰黑色的粉末,凑近了,一股熟悉的、带着点呛人的气味钻入鼻腔——不是纯粹的泥土味,更像是……烧过的某种东西。 他掰下一块,那东西入手比寻常石头轻些,质地也更脆,用手指一捻,就碎成黑粉。 是煤。 品相不算顶级,但绝对能用。 而且看这断层的厚度和走向,蕴藏量恐怕不小。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