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还有股植物的腥气。不像是常见的药草。” 陆怀瑾抬眼看她。“娘子认得?” “不全认得。”云浅浅摇头,直起身,“但京城地界,要论搜罗这些稀奇古怪、偏门生僻的矿石药草,有一家店铺,怕是能排上号。” “哪家?” “杜家老店。”云浅浅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风灌入,吹散了些许屋内沉闷的空气。 “祖传的药铺,传到这一代,少东家叫杜衡。明面上卖的是正经药材,暗地里……听说给不少炼丹的方士、甚至宫里有些特殊需求的内官,供应些非常之物。矿石,香料,稀奇的根茎,甚至一些南洋来的怪东西,只要出得起价,他都能给你淘换到。” 陆怀瑾放下银针,用一块旧布仔细擦干净手指。 “赵给事中只是个清流文官,自己捣鼓不出这种东西。他背后是信国公府,可堂堂国公,也不可能亲自去接触这种市井药商。中间必有一道手。” “所以,要查来源,就得从这些‘偏门’的供货商入手。”云浅浅接过话头,目光与他相接,“杜家,是最可能的一环。” “这个杜衡,”陆怀瑾走到书案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什么路数?” “聪明,但不走寻常科举路。”云浅浅对京中人物显然做过功课,“据说早年也是读书种子,十四岁就中了秀才,家里盼着他一路考上去光耀门楣。结果他转头对家里说,经史子集救不了杜家药铺。他爹气得半死,关了他三天祠堂。出来后,他真就没再碰过书本,一头扎进库房和账本里,把祖传的药铺生意硬是做成了京城头一份。人脉极广,三教九流都有交情,但性子有点……怪。” “怪?” “不爱应酬,尤其不爱见官面上的人。平日不是泡在库房里摆弄他的药材矿石,就是满京城乱跑,收些别人看不懂的破烂。生意上的事,大部分交给他爹和老掌柜打理,他自己只管‘采买’和‘验货’。”云浅浅顿了顿,“想正面拜访,递帖子,走正规渠道套近乎,恐怕难。他吃软不吃硬,更不吃官场那一套虚礼。” 陆怀瑾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就走点不正规的。” 云浅浅看着他。 “明天,”陆怀瑾抬起眼,眼里没什么笑意,只有冷静的盘算,“娘子替我去一趟杜家药铺。不用提我,就说……是为你夫君我,采购些调养身体、安神益智的药材。春闱在即,娘子关心夫君学业,买些补药,天经地义。” “只是买药?” “自然不止。”陆怀瑾身体微微前倾,“买完药,‘无意’间跟伙计或掌柜聊几句。夸他们店大,货全,顺便叹口气,说如今市面上的东西鱼龙混杂,有些偏门的材料,寻常铺子根本寻摸不到,家里有长辈偏偏就好这口,找来找去没门路。看他们的反应。” 云浅浅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这是试探。 用“长辈好偏门”这种含糊话头,看杜家伙计的口风松紧,对“偏门材料”的反应。 “如果他们接话呢?” “接话,就顺着聊。”陆怀瑾手指的敲击停住,“不用急着打听杜衡本人。先摸摸杜家药铺的底,尤其是他们私下里到底做不做这类生意,做的话,一般走什么路子,跟哪些人往来密切。最重要的是……”他指了指那碗浑水,“想办法,带点‘样品’回来。或者,至少弄清楚,这类‘能让墨迹消失’的古怪东西,在他们的行话里,叫什么,归在哪个门类。” “我明白了。”云浅浅点头,“我以寻常主顾身份去,买东西,闲聊,不露根底。如果有机会接触到更深的,再随机应变。” “对。”陆怀瑾靠回椅背,眼神锐利,“赵给事中这条线暂时断了,但东西是活的。只要这‘消墨散’的源头在京城,只要它经过杜家这类铺子的手,就一定有痕迹。查清楚这东西怎么来的,卖给谁的,价格几何,就能勾勒出一条新的线。这条线,很可能比盯着一个已经废掉的给事中,更接近信国公真正的……脏手。”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