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陆子衿接过,仔细看了一遍,眉头微微蹙起。 他扶了扶琉璃镜片,指尖忽然落在落款下方一个不起眼的位置——那里印着一个极小的莲花纹样,线条简洁,却异常清晰。 “这个纹记……”陆子衿沉吟道,“似与张维之府上惯用的暗记,有几分相似。虽不尽相同,但路数接近。” 张维之。 那个名字在几人心头掠过。 省城之事,背后隐约就有“锦绣坊”的影子,而张维之,正是锦绣坊明面上的大掌柜。 船舱里一时静了,只有船底流水的声音。 何涛在舱外低声补充道:“姑爷,小老儿多句嘴。郑大人是清流领袖,最重规矩礼法,声望很高。但他门生故旧多,身边总围着一帮依附他的富家子弟和文人。这些人……捧高踩低是常事,说话做事,未必都像郑大人那般端方。” 陆怀瑾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赴宴,可能自投罗网;不去,或许会错过一些信息,也可能提前得罪人,让本就暗流涌动的前路更加难测。 他看向云浅浅。 云浅浅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没有多少犹豫:“帖子用词恳切,郑大人名声在外,若是不去,反倒显得我们畏缩失礼。况且,”她顿了顿,“你总要接触京城这些人和事的。早看清一些,比晚看清好。” 陆怀瑾沉默片刻,对舱外道:“何老大,回复那小厮,就说我夫妇二人稍后便至。” 何涛应了一声,船速似乎微微加快了一些,朝着那片灯火最盛的水域驶去。 待船行平稳,陆怀瑾才对云浅浅低语,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娘子,此去怕是宴无好宴。诗酒风流是表象,底下指不定藏着什么。你若担心,留在船上等我。” 云浅浅抬手,将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抿到耳后,动作从容。 她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平静:“你去哪儿,我便去哪儿。正好,我也想瞧瞧,这京城的‘风雅’,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漕船缓缓靠近“清风阁”。 越近,那喧哗声、丝竹声、笑语声便越发清晰,混合着酒香和一种甜腻的熏香气息,扑面而来。 画舫挂着“清风阁”的金字匾额,两旁楹联也写得飘逸出尘,与周围这片浮华热闹格格不入,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早有伶俐的小厮在舷梯旁等候,验过请帖,便躬身引路。 踏上画舫甲板,脚下木板铺着厚实的西域绒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穿过一道雕花月洞门,便是中层宽敞的宴会厅。 厅内布置得果然典雅。 紫檀木的桌椅,悬着名家字画,多宝格上陈列着古玩珍器。 空气里弥漫着上好的茶香与淡淡的酒气。 此时厅内已聚集了十几位客人,大多作书生或文士打扮,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气氛看似融洽。 一位身着素色绸衫、面容清癯、目光锐利的老者正坐在主位旁的茶几边品茶。 见到陆怀瑾与云浅浅进来,他立刻放下茶盏,起身相迎,脸上堆起和煦的笑容,快步上前。 “这位便是临安陆公子吧?果然少年英发,气度不凡!”郑知礼拱手,态度亲切热络,“老夫郑知礼,冒昧相邀,万望海涵。快请上坐!” 陆怀瑾拱手还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微笑:“郑大人过誉了。晚生陆怀瑾,携内子云氏,冒昧叨扰,还望大人莫怪才是。”他目光快速扫过全场。 除了郑知礼,靠近主位的几位客人,看穿着气度,应当也是有些身份的文官或名士,此刻都含笑望过来,眼神或审视,或好奇。 另一边,几个锦衣华服的年轻人聚在一起,看似在谈笑,目光却频频飘向这边。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