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华国人是世上最坚韧的民族。 像野草,就算被火烧了,只要根还在风一吹又会重新长出来。 赵家屯村口那棵老榆树被炸断了一半,焦黑焦黑的,像根不屑的中指戳向天空。 树底下摆开了流水席。 三口大铁锅架在雪地里,火苗子舔着锅底咕嘟咕嘟炖着酸菜白肉,还有从鬼子尸体上扒下来的罐头肉。 香气足足飘出二里地。 抗联的战士们和回来的村民们,围了一圈又一圈。 所有人都热络地在一起吃喝。 陆川坐在主桌,面前摆着一坛子老烧刀子。 林雪坐在他对面,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喝的。 “陆兄弟。” 林雪端起碗,手有点抖,“这碗酒,敬你。” “板垣征四郎死了,黑风坳炸了。” “咱们抗联,好久没这么扬眉吐气了。” 陆川没说话,端起碗一口闷了。 辣! 像吞了把刀子。 但他喜欢这味儿。 “好!” 周围一片叫好声。 “陆大哥牛逼!” “干死小鬼子!” 气氛很快热了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有人就要开始吹牛了。 黄三太喝高了。 这老小子脸红脖子粗,一只脚踩在长条凳上手里抓着个缺了口的酒碗,唾沫星子横飞。 “想当年,那是光绪年间......呸,那是上个月!” “我在奉天火车站,嗝......” “我就看见陆兄弟,那气质,那身段,一看就不是凡人!” “我当时就说了,这兄弟我黄三太交定了!” 周围人哄笑。 “三爷,你就吹吧,还光绪年间呢。” 黄三太眼珠子一瞪:“吹?我黄三太这辈子不知道啥叫吹牛!” “那天白狼山的胡子劫道,知道不?那是胡子吗?那是饿狼悍匪!” “一个个拿着砍刀盒子炮,哇哇乱叫。” “我怕了吗?我黄三太怕过谁?” “我当时就请神了!” “黄五爷上身!” 黄三太把衣服一扯露出干瘪的胸膛,上面还有几道陈年刀疤。 “我左手一个黑虎掏心,右手一个仙人指路!” “咔嚓咔嚓,那帮孙子脑袋就跟切西瓜似的!” “陆兄弟在旁边都看傻了,直夸我黄三太是赵子龙转世!” 陆川在旁边啃着骨头,听着这老小子满嘴跑火车也不拆穿。 挺好。 这世道太苦,总得有点乐子。 “后来呢?后来呢?” 几个小战士听得入迷,眼睛瞪得溜圆。 “后来?” 黄三太打了个酒嗝,一脸高深莫测。 “后来我们就杀上了白狼山,端了白狼寨!” “把白狼寨的狼神踩在脚下。” “当时那狗屁狼神跪在我脚下喊着,‘爷爷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老子上去就是一击窝心脚,饶你命可以,还我哥哥命来......嗝......好像说岔了,但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那大和旅馆,知道不?奉天城最硬的壳子。” “土肥原贤二,那是顶天的大人物吧?关东军特务机关长!可在咱们面前那就是个弟弟!”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