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没敢往院子里凑。 那三张桌子后头坐着的人,他一个都不认得,可只要往前走两步,迎上来的第一句话,大概就是”你哪个村的”,然后翻开档案,翻到那一行……曾因职务侵占被判处有期徒刑,缓期执行。 这行字,谁看了都会把简历往旁边一撂。 墙根底下,陈文华把那张纸捏得边角发皱。 院子里有人被高宝军叫过去登记,乐得连蹦带跳往回跑,冲后头喊:“成了!管吃管住!” 孙昊从桌子那头站起身,往厨房方向取水,一眼扫过厂门口,脚步顿住。 那身影,他认得。 “陈文华?” 孙昊撂下水壶就往那头冲。 陈文华的腿比脑子反应快。 人已经转身,一头钻进了巷子。 孙昊追出厂门,巷子拐了个弯,人早没了影。 他站在原地喘了两口气,把那张脸从脑子里过了一遍……跟半年前那个陈文华,完全对不上号。 这事儿,该不该跟哥说? 他站着想了半天,最后把话咽了回去。 厂里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张韬这头盯批文,那头盯样机,哪有闲心管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再说人自己都躲了,说了也是白说。 孙昊转身回了院子,重新拿起水壶,没跟任何人提这一句。 陈文华跑出巷子,喘得肋骨发疼。 他扶着一根电线杆,弯下腰,一口气没顺过来。 方才那一瞬间,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不能让孙昊看清脸。 看清了又怎样。 孙昊认出他,顶多是句闲话,传不传到张韬耳朵里,说不准。 可这不是跑的理由。 真正的理由,是压根不敢往那院子里再挪一步。 父亲那句话,又冒出来了……你不道歉,你永远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陈文华站直了身子。这话他一直当这是父亲在教训他,教训一个不肯认错的儿子。 可这会儿站在巷子口,忽然咂摸出点别的味道来。 不是不知道错在哪里。 是不敢去道歉。 道歉这两个字,说出来轻巧。 可真要迈进那道厂门,当着张韬的面,把那些年替罪、栽赃、看着人被赶出家门的事,一样摊开……他做不到。 这道歉,比在窑场搬一万块砖还难。 砖搬不完,顶多是腰疼。 这道歉说不出口,是拿命去赌一个人会不会拿曾经的账,狠还回来。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