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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九点整，星辰未来科技总部，地下三层。

    这间从启用那天起就列入最高保密级别的会议室，此刻气压低得能拧出水。厚重的隔音门一合上，连空调的嗡鸣都显得刺耳。投影幕布上，是漂亮国芯片联盟连夜发布的联合制裁公告，鲜红的“断供”两个大字刺得人眼睛发疼，底下密密麻麻的小字，是从设计软件到制造设备再到原材料的全面封锁清单。

    “艾斯摩尔刚刚宣布，无限期冻结龙国境内所有在役光刻机的维护服务。”助理的声音发干，“包括我们冰芯二号产线上的那两台。”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断供新机，只是买不到未来；冻结维护，是直接让所有现役光刻机变成一堆昂贵的废铁。坏一台，少一台，直到整个龙国的芯片产业无芯可用。

    “国内已经有三家芯片厂宣布停产了。”金融顾问张启明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低沉，“进口配件供应商今早全部发来解约函，连定金都退得干脆。苏总，这是要赶尽杀绝。”

    “怕什么？大不了跟他们拼了！”有人拍桌而起。

    “拼？拿什么拼？”对面立刻有人冷笑，“EUV光刻机，十万个零件，全球五千多家供应商，全世界就艾斯摩尔一家能造。咱们现在连一块合格的光学镜片都磨不出来。拼？那是送死。”

    会议室里吵成一片。

    有人翻着手机，低声念出外媒刚出的嘲讽标题，会议室里的火药味更浓了；也有人一声不吭，盯着面前早已凉透的咖啡，眼里写满了迷茫——说到底，这是一场看似根本不可能赢的仗。三个月，要造出全世界最精密、最复杂的工业机器，这话说出去，怕是连龙国自己人都要摇头。

    技术总监王磊一直没有说话。直到争吵声稍微平息，他才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艰难开口：“苏总……三个月造出EUV，这个目标，要不要再商量商量？我不是泄气。我是怕，万一全公司的资源砸进去，反而耽误了冰芯二号。”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不少人暗暗点头。

    苏宇一直安静地坐在主位上，修长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目光落在幕布上那个鲜红的“断供”二字上，像是在看一张早已写好的剧本。

    “商量？”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他们给过我们商量的机会吗？”

    他站起身，走到幕布前，拿起激光笔，在那两个血红的大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十年？”苏宇转过身，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全世界都觉得，龙国造EUV要十年。我今天就告诉你们——三个月。”

    “苏总——”

    “看这个。”

    苏宇按下遥控器。

    幕布画面骤然切换。密密麻麻的工程图纸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极紫外光源腔体结构、多层膜反射镜光学方案、双工件台纳米级定位系统、整机装配爆炸图……每一张都标注着精确到微米级的公差参数，连每一个零件的材料牌号、热处理工序都写得清清楚楚。

    会议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王磊猛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幕布前，眼睛几乎贴在图纸上，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划过，呼吸越来越急促：“这……这套图纸，从光源到光学到工件台，全链路都闭环了？工艺路线全部打通？这不可能！全世界没有任何一家公司，会把EUV的图纸做到这个深度！”

    原本垂头丧气的工程师们也都围了上来，越看越心惊。有人颤抖着掏出手机，把图纸细节放大了看，半天才憋出一句：“这套光学系统的鬼影矫正方案……我去年在论文里，做梦都不敢这么写！”

    苏宇负手而立，等众人消化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图纸在这里，跑不掉。但图纸是图纸，机器是机器。从图纸到量产，中间隔着十万个零件的试错、无数次的失败。所以我才要问你们一句——”他目光扫过全场，“三个月，敢不敢跟我赌这一把？”

    “赌！”王磊第一个拍案而起，“苏总，我这条命，跟你干了！”

    “我们跟苏总干！”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方才的阴霾一扫而空。

    苏宇满意地点头：“从今天起，星辰光刻研发中心，正式挂牌成立。下设三大项目组——极紫外光源组、双工件台组、光学系统组。王磊，你牵头整机控制软件与系统集成。三个项目组的组长，今天下午之前把名单报到我办公室。人不够，就从星辰、冰芯、清源的技术体系里抽调骨干。”

    “苏总，光刻机涉及的方向太多。”王磊苦笑，“咱们满打满算，专业工程师也凑不出三十个。就算三头六臂，也不够用。”

    “那就去全世界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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